说什么都要把原委给搞清楚,于是……”
于是在等溪老夫人下葬后,他们便去挖了溪家的祖坟。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雨很大,汶钏又是个姑娘家,他不放心这样子让她一个人上山,便匆匆拿了把油纸伞,也跟着去了。
山道泥泞,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书生,一路走得磕磕绊绊,等找到汶钏时,人家满身脏污,但已经打开了溪老夫人棺材。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棺材内侧全是血累累的抓痕,木屑混着灰尘掉落在棺材底,老夫人的尸身被平稳放在汶钏带来的草席上,一张脸不成模样,眼白往外翻,嘴唇,脸颊等地方是大面积的青紫色,喉管,鼻子等处还有点状般的出血口,指尖血肉模糊,指甲在挣扎中几乎脱落。
汶钏带着仵作用的大厚手套,虽说一眼就能看出死因,但她还是把老夫人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夏夜的惊雷直直劈下来,照得天地间一片惨白,在大雨声中,箫闽听见汶钏的尾音有些抖,她说:“老夫人是被活活憋死的。”
她指了指棺材,揭露着当时的真相:“就在这里面,被活活憋死的……”
箫闽终于觉得有些扯了,他跌坐在污泥地中,都没法利索的把话说清楚:“你……你是说……老……老夫人被下葬的时候……还没有殁?”
汶钏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红着眼看着箫闽,那天夜晚大雨磅礴,把这个姑娘的衣裳冲刷的毫无颜色,箫闽从她眼中看出一种很沉重的情绪,他说不上来那情绪是什么,但就是看得他心尖一跳,汶钏说:“箫闽,我们来迟了……”
这句“来迟了”,一度成为他生前最后几天的梦魇,他永远也忘不了老夫人的惨状,更忘不了那天汶钏的眼神。
油纸伞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他和汶钏冒着大雨,从山下买了个新棺材来,规规矩矩把老夫人重新安葬了,他们把石碑刻好,黄纸和元宝压了不少。
箫闽和汶钏跪地行默哀礼,站起来后汶钏才拿油纸伞打起来,尽管她全身都已经湿了,打和不打没什么区别。
箫闽站在她旁边,她的话音几乎淹没在了万马奔腾的雨声中,只见她摇了摇头,心里痛惜极了,轻声说:“她走得惨,此生福报未曾享完,若是还有执念未散,厉鬼成形也不过就是两三年的事情。”
那时候的箫闽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便没有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他们回到了落脚的驿站,把全身泥泞的衣裳换了,收拾梳洗了一番,却见汶钏拿了行李,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