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廉价的,沾着油渍的枣红色服务员制服,系着同样廉价的围裙,端着沉重的托盘,站在热气腾腾,油烟弥漫的火锅店里,用这种惊恐的,仿佛看到蟑螂爬进金銮殿的眼神看着他
而她旁边坐着的……是任小月,明艳,身材极品,气场强大,从容优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连昂贵衣物都只是陪衬的光芒。
此刻,任小月也停下了轻笑,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和了然,平静地扫过僵立着的服务员,又落回刘丙鑫脸上,没有任何询问,只有洞悉一切的沉静。
强烈的对比,如同最残酷的讽刺,刘丙鑫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他百般嫌弃,如今却沦落至此,一脸惊惶的前妻,只觉得胸口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巨大的,冰凉的荒谬感,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一个极其轻微,仿佛被这荒谬现实挤压出来的,带着无尽复杂意味的:
“……呵。”这一声轻嗤,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前妻的神经,她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刘丙鑫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衬衫,看着他手腕上那块以前从未见过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的腕表,看着他身边那个美得不真实的绝美少妇……再看看自己这身油腻的制服,手里沉甸甸的托盘,周围食客投来的好奇目光……
“怎么……怎么可能是你?”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锐又带着崩溃的颤抖,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和狼狈,“你这个……你这个废物!你怎么可能……”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品,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语无伦次,“你……你们……”
她想质问,想嘲讽,想像以前一样用刻薄的语言把他踩下去,但眼前的一切——刘丙鑫明显今非昔比的状态,任小月那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存在,甚至她自己此刻卑微的处境,都像无形的巨石,死死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所有的恶毒言语都变成了毫无底气的,可笑的嗫嚅。
刘丙鑫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色厉内荏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因往事泛起的波澜也彻底平息了。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打翻了东西的服务员,转过头,重新看向任小月,脸上那点因震惊而冻结的表情已经彻底化开,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温和,甚至还带着点刚才被打断话题的无奈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