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上看到这一幕,觉得幸福降临,现在任小月就这样的感觉.
客音770的机舱里,空调风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在三万英尺高空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一百多个灵魂暂时困在铝合金的壳子里。
靠窗的座位上,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屏幕反射着他疲惫的侧脸。
他右手食指快速敲击键盘,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阅读灯下闪着冷光,桌板上的黑咖啡已经凉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邻座的老头子把碎花毛毯盖到膝盖,老花镜滑到鼻尖,正对着小桌板上的《读者》杂志打瞌睡,口水在嘴角积成小小的亮珠,随着机身轻微的颠簸微微晃动。
任小月站起来去洗手间,就见到这样的一幕,在走出来的时候,中间座位的年轻女孩戴着降噪耳机,头靠在舷窗上,平板电脑里正播放着韩剧。
她的指甲是最新款的渐变粉色,指甲边缘贴着细碎的水钻,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边缘滑动。
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时尚杂志,夹着登机牌和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那是飞机餐发的,锡纸包装上印着航空公司的LOGO.
坐在窗边最不安逸就是去洗手间,让中间和过道的人让下,实在隔不下去才会去.
过道另一边,穿冲锋衣的男孩正用手机打游戏,屏幕上激烈的枪战声透过耳机缝隙漏出来。
他脚边的登山包鼓鼓囊囊,拉链上挂着各地景点的纪念徽章,其中一个“布达拉宫“的徽章已经磨得看不清图案。
每局游戏结束,他都会迅速扫一眼邻座穿职业装的女人——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豆沙色的唇膏在唇峰画出完美的弧线,镜子背面贴着她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
任小月回到座位后,天空慢慢变黑了,冬天,天要黑得早,刚坐下就听见从后排传来婴儿的哭闹声,她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穿碎花连衣裙的母亲手忙脚乱地抱起孩子,轻拍着后背哼唱童谣。
她的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颈后,手腕上戴着串廉价的塑料珠串,其中一颗已经掉了漆。
旁边的父亲正在给保温杯灌水,热水不小心溅在手背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是飞快地用袖口擦了擦。
经济舱最后一排,戴眼镜的大学生正捧着Kindle看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袜子露出一截脚踝,上面沾着机场安检时蹭到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