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不安和犹豫。李同尘心知此刻绝不能迟疑,他用力握了一下周文渊的手臂,低声道:“跟着我。”说罢,便当先一步走出人群,来到小厮面前,默默接过两个头罩,将一个塞给周文渊。
桂管事看着他们如此“识相”,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即便心里打鼓,也大多抱着“来都来了”、“别人都戴了”的想法,磨磨蹭蹭地依次上前领取。
众人被引导着,沉默地分头爬上不同的马车。车厢内比外面看着更加逼仄,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汗味和尘土混合的气息。李同尘和周文渊挤在角落,紧接着他们上来的,正是刚才那个警告他们的小厮。他反手关紧车门,插上门栓,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更深的昏暗,只有气窗透进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人影轮廓。
那小厮扫视了一圈缩在车厢里的七八个看不清面容的青壮,冷冰冰地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带着回响:“都听好了,现在就把头罩戴严实了。路上我会一直看着,谁要是敢偷偷摘下来,或者试图从缝里往外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那就自己滚下车,这份长工,你也别想干了。听明白没有?”
没人敢应声,只有一阵窸窸窣窣戴上头罩的声音。李同尘也与周文渊连忙把头罩戴上,顿时眼前一黑,啥都看不到了。
头罩戴好,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变得敏锐起来。李同尘能听到身边人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马车轻轻一震,然后缓缓开始移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咕噜”声,车身微微摇晃着,驶出了小巷,驶出了清河镇。
路途似乎很长。戴着头罩,无法判断方向,也无法知晓时间流逝。只有车身的颠簸频率变化着,时而平稳,时而剧烈,预示着路况的改变。大部分时间,耳边只有车轮声、马蹄声,以及风吹过旷野的呜咽。
李同尘不敢动用那粗浅的神识探查,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听觉和身体对震动的感知,在心中默默勾勒着可能的路线。周文渊起初还有些不安地动来动去,后来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偶尔能听到他极力压抑的、轻微的叹气声。
那个小厮果然如他所说,一直待在车厢里。李同尘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不时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李同尘觉得腿脚都有些麻木时,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车身一顿,外面传来一些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
车厢里,那小厮的声音再次响起:“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