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当街纵兽伤人的纨绔,命令还没传下去,说情的条子就先摆到我桌上了。”
“你说,我还敢随便用人吗?”康明远的表情透出几分荒诞,“去年我试着提拔一个看似清白、没有背景的,派他去暗查一桩灵石税目上的小纰漏。结果不到十天,人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他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看似井然有序的院落:“你看,他们个个对我恭恭敬敬。可我坐在这书房里,却觉得像坐在一个四面透风的戏台上。我咳嗽一声、批份文书,用不了多久,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康明远转回身,脸上写满无奈的实情:“所以,向安陕府的伊照雪借调人手,是我眼下能想到最可行的办法。虽然慢些,但来的真是‘外人’,和本地这张密密麻麻的网毫无牵扯。只有他们来查,才有可能出其不意。”
他长长叹了口气,自嘲道:“现在可明白了?本官这个镇抚使,听着威风,实则是身陷泥潭,进退两难。”
李同尘闻言一惊:“康大人!那我们现在在您这书房里谈话,岂不……”
康明远摆摆手:“无妨。这间书房内的谈话,本官还是能确保隐秘的。只是你们出去之后,最好先佯装离开,再暗中折返。”
李同尘点了点头,却又想到另一处,疑惑道:“还有一事……这晋州府离京城不算太远,怎还会有如此多世家门阀盘踞?我在南方任职时,似乎少见镇抚司的权柄被掣肘至此……”
“李兄,这你就不懂了吧!”周文渊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笑着插话,“靠北方的这些世家门阀与南方的那些修炼世家不同,北方的世家根基大多在读书人身上。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家里但凡出一个进士,族中亲友便能借他的官身权势,在地方上立足。那进士本人有无修为不好说,但既有了权位,为亲族弄些修炼功法、谋些资源,总不是难事。世家便是这般渐渐成形的。况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朝李同尘挑了挑眉,“这帮读书人,最是讲究同乡、同窗、同榜,彼此抱团。李兄,你懂的吧?”
李同尘听得一时无语,只得默默转开了视线。
周文渊见李同尘一时语塞,趁势接过话头,对康明远笑道:“康大人放心,查探的事儿就交给我们。”
康明远也露出笑容,颔首道:“那本官便静候佳音。能否借此机会,在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铁板上撬开一道口子,可就倚仗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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