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米糠气混杂汗馊的浊臭。
镇子里原本的马匹牲口,早在粮绝之初就成了果腹之物。郭平私库里倒还藏着几匹骏马,勉强未成釜中餐。为顾及那些行路艰难的老弱妇孺,李同尘和小和尚只得再次化身“拆家匠”——拆木板、卸门框。不多时竟在废墟上捣鼓出几节简陋的拖挂“车厢”,勉强套进马挽具里,串成一溜“火车”。
折腾了大半日,安志终带着周文渊凯旋。几位原本心如死灰、誓死不拖累家人的老弱,竟真被周文渊那连珠炮似的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说理与夹杂着荒诞趣话的鼓动“磨”到投降,认命地随队出走了。周文渊那张嘴的威力,饶是安志也看得目瞪口呆。
日头西斜。终于,一支由步履蹒跚的灾民和几辆吱呀作响的“马车”拼凑成的长长队伍,缓缓穿过了安平镇萧瑟破损的东门。
安志站在城门口,回望李同尘一行:“李道友,还要继续往深处去?”
李同尘颔首:“无论生死,总要去看过了才安心。安道友,”他话锋一转,“还有一事相托。”
“请讲。”
“我们所带粮秣已尽数发付于此。烦请你出界后与官府周旋,再调拨一批应急的干粮以及最紧要的——净水!”他语气凝重,“连这安平镇的水源都要枯竭了。”说着,他将一枚小卵递给安志,“这是给我传讯的飞蝉卵囊,带在身边。我等会直往随舟城方向。你携粮水进来时可用此传讯于我们。”
安志郑重接过那枚温润的小卵:“本是鄙门不幸才致此灾祸……倒让李道友如此费心奔波,安某惭愧,谢过了。”
李同尘的目光牢牢盯着安志,一字一句的说: “安道友……这些百姓性命,维系于你肩头……务必——毫发无损地送抵官府的赈灾之地。”
紧接着,他吐出最后那句份量千斤的尾音: “……莫要让我失望。”
安志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严肃的迎着李同尘的视线,郑重拱手道: “道友安心!安志在此立言,必不辱使命!哪怕拼尽全力,也定将黎民平安送抵!”
李同尘摆摆手,没再多言。他并未目送那条蜿蜒而去的求生队伍,而是转身,与伙伴们一起,踏上了继续通往死寂腹地的碎石路。
安平镇的沉闷在身后尚未消散,一行人疾行在焦土之上不过十多里地,前方陡然生变!
只见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惊弓之鸟,正仓惶向这边亡命奔逃!而他身后紧追不舍的,赫然是一大群令人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