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声短促的抽气，拼命用力撑着他另一边。

“没、没事！”方彦修牙关紧咬，额头青筋隐现。他闭了闭眼，重新积蓄起一股狠劲，像是在驯服这两条失散多年的腿。他缓缓抬脚，脚尖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轻轻踩在地上，稳住。然后，是另一只脚……

一步，两步…… 尽管蹒跚如学步的稚子，尽管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骨骼摩擦声与酸软感…… 但他真的向前走了好几步！

当他的脚再次踏稳在青砖地面时，柔娘终于忍不住，猛地捂住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语：“夫…夫君！你……你能走了！你真的能……能走了！”那声音里，是数不清的日夜熬煎后，终于爆发的喜悦。

方彦修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泪流满面的妻子。长途跋涉般的几步早已让他精疲力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的笑意却从未如此真挚和温暖：“柔娘……”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歉疚与感激，“这些年,辛苦你了……”

随即，他目光移向旁边依旧稳稳扶着他的李同尘，眼神复杂：“李兄弟，这份再造之恩……实在太重！这丹药的价值，我虽不知具体，但也知绝对是天价……容我些时日……”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同尘便大大咧咧地一拍他肩膀： “嗨！方大哥你说什么胡话！什么钱不钱的，咱哥俩还提这个？一点小钱罢了，不值当挂齿！”他说得轻松写意，努力将那些药材的价格带来的肉痛压在心底。

这一天日暮时分，霞光透过窗棂洒在饭桌上。李同尘终于在方彦修的招呼下落座，满怀期待地拿起筷子。柔娘精心准备的几道家常小炒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桌面，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小白猫早就蹲在专属于它的小碗边，催促李同尘帮它夹菜。李同尘笑着给它夹了块鲜嫩的鱼肉放在小碟里。小家伙埋头吃得尾巴尖尖都快乐地翘了起来，满足地发出“好好吃”的声音。柔娘在一旁看着小白猫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弯弯，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仿佛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在此刻悄悄松了一松——这样安宁、暖融融的日子，似乎已经很久未曾有过了。

饭饱食足，屋子里弥漫着温馨的烟火气。窗外的天色已然暗下，灯火初上。李同尘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把小白猫抱起来放胸前小布袋里,起身向方彦修与柔娘告辞。依然还坐在轮椅上的方彦修坚持送至院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才轻轻阖门。

姜衍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