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回到原位,重新拿起那块兽骨和砂纸,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只专注于指间那方寸的打磨。那份沉静,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漠然,既无好奇,亦无惊惧。
李同尘见状,示意手下散开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仔细搜查。一时间,翻动器物的窸窣声打破了先前的沉寂。然而,一番搜寻下来,依旧一无所获。自始至终,老实头都未曾再抬头,仿佛他存在的全部意义,都凝聚在那块正在成形的骨器之上。
李同尘对众人点点头,离开了刻骨轩。
一番排查无功而返,李同尘的双眉几乎拧成了结,心头愈发沉重。眼看线索似已断绝,立于他身侧的忘川忽然忆起一事,趋前一步低声道:“大人,属下骤然想起,还有一处售卖材料的铺子未曾勘查。那店的掌柜姓屠,人称‘屠一刀’,为人凶悍粗野。他专做屠宰妖物、剥取内丹皮骨的营生,亦出售各类取自异兽身上可用于制作法器的筋骨、皮毛,有时也接些特殊材料的采买。或可…前去一探?”
李同尘点点头:“带路!”
一行人立刻改变方向,快步朝那家铺子走去。还没到跟前,就闻到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兽臊味和药草浸泡味道的怪味。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木招牌,上面赫然刻着“玄夜坊”三个大字。
踏入店门,眼前景象颇有几分冲击: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正立于中央。此人满脸横肉,目光凶戾逼人,身上套着一件油腻污秽、血迹斑斑的皮围裙。此刻,他手执一柄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正熟练而暴戾地分割着一具尚在滴血的庞大兽尸,动作粗犷利落,煞气十足,确不负其“屠一刀”的诨名。四壁之上,密密麻麻悬挂着各式处理风干的兽皮、狰狞的角牙与狰狞骨器,更添几分阴森。
屠一刀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领头的忘川,眼神里没有一丝尊敬,只露出了被打扰的不耐。他“砰”的一声,把还在滴血的尖刀重重地剁在厚实的案板上,瓮声瓮气地说:“忘哥儿?干啥?”
忘川走上前去,说明了来意,说要查看店铺的进出账簿。屠一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接着又不耐烦地嘟囔道:“查吧查吧!真他娘的麻烦!”他用粗壮的手指向店铺里一处摆放着货物的木架,“账本都在那堆货旁边,自己找去!”
李同尘朝刘子谦轻轻点了点头。刘子谦会意,迈步朝木架走去。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那本最厚的账簿,就听到木架传来“嗤啦”一声极轻的怪响。紧接着,一股灰白色的浓烟“呼”地一下冒了出来,火苗就像被压制的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