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迟缓。

小道士向前迈步：婉娘，告诉我，您究竟如何变成这般模样......

我......婉娘意识朦胧间，二人再度被拽入幻境。仍是当年海滨酷刑。婉娘视线模糊，却仍瞥见人群边缘立着一个黑袍男子——那人通体笼罩在鸦羽般的黑袍之下，最诡异的是，那张本该清晰的面孔，竟如被人生生剜去般，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直至......她丈夫面无表情地将猪笼推入海中。

幻象突变：婉娘尸身随波漂浮，意识将散之际，那黑袍男子踏浪而来。他掌心朝下一吸，婉娘尸体便浮出水面。

男子俯视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想复仇么？

想......婉娘残存的魂魄微弱应答。

男子从芥子环取出一粒暗红血肉，虽被符咒封存，仍渗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他将血肉按在婉娘心口，封印应声而碎。

如你所愿。男子淡漠道。

血肉疯狂滋长，与婉娘尸身融为一体。当她再度睁眼时，已成为这方天地的梦魇，将整个清海村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幻境消散，小道士沉声道：果真是传说中的天魔血肉......可惜......那黑衣人的真面目......在婉娘的记忆中，竟始终呈现为一个无面之人？

陆望舒颤声道：一切皆因天魔血肉而起？难怪上古时期要诛尽魔教......

小道士凝视着痛苦挣扎的婉娘，忽然做出惊人决定——缓缓将木剑别回腰后。

婉娘，我信您并非自愿至此。他声音轻柔如春溪淌过碎冰，那个给您血肉之人，当真想帮您？亦或只是利用您达成某种目的？

此言似击中婉娘心底最脆弱的弦。怪物动作骤停，万千眼瞳同时眨动。

“工具......”婉娘本体的声音微弱地重复着，“他说会让我报仇，他说会结束我的痛苦......”

小道士向前迈了半步，脚下血肉如活物般蠕动却不敢近身。他目光穿透层层血影，直视婉娘残存的清明：痛苦不会因加害他人而结束，只会像这黄雾般不断传递，最终吞噬所有。他抬手轻拭嘴角血渍，放下怨恨吧，不是为了那些伤害您的人，而是为了您自己——那个曾送小海绣帕的温婉姑娘。

婉娘的面容渐渐褪去扭曲，露出生前清秀轮廓，却仍被血色侵蚀得斑驳不堪。天魔血肉似察觉宿主意志动摇，突然如活蛇般疯狂翻涌，黑色触须从她七窍中爆出，试图将那点清明彻底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