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饼终于被掰开了。不大的一块,约莫只有整个饼的四分之一,但断面粗糙,散发着更浓郁的热气。
他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块饼,大的那块占绝对多数。他把大的那块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怀里,贴肉藏着,那点暖意熨帖着冰冷的皮肤。
然后,他拿着那小的一块,站起身,再一次,一步一步,走向那堵断墙,走向那个死寂的男人。
风好像更冷了,吹得他透心凉。手里的饼块很快失去了温度。
他在男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和昨天一样,男人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的微弱的白气都几乎看不见。
小乞丐蹲下身,动作比昨天稍微熟练了一点。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块粗粮饼,放在昨天放馊馒头的那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上。
放好后,他依旧迅速缩回手,后退了两步,站在那里,看着。
男人没动。饼块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散发着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食物气息。
小乞丐站了比昨天更短的时间。或许是太冷了,或许是怀里的饼诱惑太大。他转过身,跑回自己的墙角,重新蜷缩起来,迫不及待地掏出怀里那块大得多的饼,狼吞虎咽地啃咬起来。
饼很糙,刮得嗓子疼,但他吃得无比香甜,每一口都用尽全力地咀嚼,感受着食物落入空荡荡胃袋的充实感。他吃得很快,差点噎住,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才顺下去。
吃完最后一口,他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沾着的饼渣,每一个指缝都舔得干干净净。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似乎也暖和了一点点。他满足地缩了缩身子,感受着那短暂的饱腹感。
第二天,天气依旧寒冷。
小乞丐运气不错,帮一个急着赶路的货郎扶起了歪倒的独轮车,货郎匆匆丢给他一小块干粮作为答谢。干粮比粗粮饼更小,更硬。
和昨天一样,他掰下一小块,放在那块石头上。
第三天,他只讨到一点稀薄的菜汤,喝下去没多久就饿了。但他还是用攒下的另一点东西,换了一个小一点的饼。掰开,放下那一小块。
第四天……
第五天……
日升日落,寒风依旧。
这似乎变成了一种无声的仪式。
每天,不管讨到什么,不管是一个完整的饼,还是只有半块发霉的糕点,甚至只是一小撮能吃的碎屑,小乞丐总会来到这堵墙下,分出一部分,放在那块固定的石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