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的敏感,早已达到了入微入化的境地。
她猛地睁开双眼,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震惊与不解,素白的手指微微攥紧,周身的冰辉都下意识地凝缩了几分。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按照万族公认的宇宙常识,越是靠近边界,能量流动就该越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可眼前这片所谓的「边界」,非但没有归于死寂,反而有着持续不断的、如同呼吸般的能量流转。
那流动不是宇宙自然的能量溢散,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如同薄膜般的起伏律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隔着一层屏障,向这边传递着微弱的气息。
沈安然的神念再次铺开,这一次,她收敛了所有气息,将感知调到了最极致的状态,一寸寸地探查着前方的空域。
她排除了宇宙尘埃的干扰,排除了时空乱流的波动,排除了残存法则的余响,最终确定,那股能量律动,的的确确来自于那道「边界」本身。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的神魂深处炸响,让她千年不变的心境,都忍不住剧烈震颤。
这不是宇宙的边界,不是法则的尽头,更不是万族流传万古的终焉壁垒。
这只是一层……一层薄薄的膜。
一层被某种至高力量布下,隔绝了内外,欺骗了万界万族千万年的虚假薄膜。
她活过了数千年的岁月,见过末日天灾,见过外星入侵,见过文明覆灭,见过强者陨落,却从未想过,他们所在的整个宇宙,竟然只是被一层薄膜包裹起来的囚笼。
所谓的宇宙边缘,不过是囚笼的围墙;所谓的终焉之地,不过是人为制造的假象。
这个发现,颠覆了她数千年的认知,颠覆了万族万古的传承,让她的心神在震惊之余,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究竟是谁,有如此通天彻地的能力,能布下这样一层横跨整个宇宙的薄膜?
究竟是谁,能将整个万界宇宙,都变成一个封闭的囚笼,让所有生灵都在其中懵懂挣扎,不知外界真相?
沈安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卫星阶的修为在体内疯狂运转,周身的冰系法则与空间法则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攻击。
她没有动用全力,却也凝聚了卫星阶三成的力量,这一击,足以轰碎一颗中型恒星,足以撕裂大片的时空星域。
她要试探这层薄膜的虚实,要看看这道隔绝宇宙的屏障,究竟有多坚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