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冰原上空,那只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巨眼,瞳孔深处凝聚的混沌光点,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没有轰鸣,没有征兆,那一缕光,便脱离了瞳孔的束缚,缓缓飘落下来。
它移动得很慢,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像一滴粘稠的、汇聚了所有色彩的混沌油滴。它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扭曲的痕迹,仿佛世界的画布被这滴“油墨”浸润得微微晕开。
天道本源之力。
它无形无质,却又仿佛包含了一切“形”与“质”的源头。刘渊凝视着它靠近,神识无法解析,道心却能感受到那股恢弘到令人绝望、又纯粹到令人战栗的气息。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时间与空间、光明与黑暗……所有对立的概念,都在这一缕微光中和谐共存,互为表里。
这不是攻击。天道之眼并未“愤怒”。这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冰冷规则的“给予”。如同天地赐予万物阳光雨露,无论草木还是毒虫,皆可沐浴。只是,这“雨露”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规则碎片,寻常生灵触之,非大造化即大湮灭。
它飘至刘渊头顶,悬停一瞬,然后,如水滴渗入沙土,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天灵。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息。
紧接着——
“嗤啦!”
刘渊身上那件以冰蚕丝混合庚金炼制的法袍,第一个承受不住,如同经历了亿万年风化,瞬间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飘散。露出下方晶莹如玉的肌肤,但此刻,那肌肤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之下,并非血肉,而是……流转着银色时光符文、仿若琉璃水晶般的骨骼,以及内脏器官上自然生成的、玄奥莫测的道纹脉络。他的身体,早已在修行中被法则深度侵染改造。然而此刻,这具强大的仙躯,在天道本源之力的冲刷下,正像一件承受不住内压的精致瓷器,即将崩解!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席卷了刘渊的每一个感知单元。那痛苦并非单一,而是千万种极致感受的混合物:被撕碎又强行拼合的剧痛、时间流速错乱带来的意识撕裂感、无数矛盾法则在体内冲突引发的本源颤栗……他的时间法域应激般自动张开,试图包裹、控制这股力量。
但结果更糟。
三百丈时间法域内部,景象变得诡异绝伦。过去(初临双川的踌躇)、现在(渡劫的煎熬)、未来(无数模糊的可能性片段)的幻影,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