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个因目睹冤屈而热血上涌、试图以一纸奏章挑战庞然大物的年轻皇子。这一刻,某种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在他心底生了根。
“传令。”他看向狐妗,目光清晰明确,“李敢将军追封‘忠勇将军’之事,由鲁达亲自负责操办。以边军阵亡高级将领之礼,风光大葬,立碑铭功,通告北疆各关。所需一应费用,抚恤其家族之金银,皆从我的俸禄与双川府库中支出,按天庭许诺数额,再加一倍。”
狐妗点头:“是。”
“另外,”刘渊补充,“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连同部分抚恤,送往李敢将军在北疆的遗族手中。信中不必多言案情,只表达敬意与慰问,并承诺双川永远是他们可依之后盾。”
“是。”
“此事,”刘渊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斩钉截铁,“到此为止。双川上下,不得再议,不得再提。一切如常。”
狐妗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应道:“遵命。”
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刘渊一人,与那盏孤灯。
他独坐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微微泛青,风雪声似乎也小了些。他才起身,走到书架前,挪开几部厚重的兵法典籍,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以时间法则波动为锁的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存放的东西不多。其中,就有一枚灰扑扑的、与他呈给太乙真人那块一模一样的留影石复制品。
他取出这枚石头,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带着百年前黑风死地的寒意与血腥。他没有再激活它观看,只是静静地握着,仿佛能透过石头,感受到那个至死不肯瞑目的军魂最后的不甘与期待。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时间法则流转,凝成一丝淡金色的、如有实质的光线。他以指为笔,以时光为墨,凌空缓缓勾勒。一个复杂玄奥、蕴含着“凝固”、“封存”、“见证”等时间真意的符文逐渐成型,金光流转,散发出古老的气息。
符文完成,轻轻印向那枚留影石。
石头微微一震,表面泛起涟漪,内里记录的一切影像、声音、乃至那份沉甸甸的冤屈意念,都被彻底封存、固化,与外界彻底隔绝,除非以特定的时间法则序列开启,否则将永恒沉寂。
接着,刘渊取出一枚空白玉符,将封存好的留影石嵌入其中。又以指力,在玉符光滑的表面,一笔一划,刻下八个铁画银钩的小字:
“正义迟来,终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