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到鼻梁,从下颌到轮廓,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双如大地般包容的眼眸里,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石子,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要说什么,却又被汹涌的情绪堵在喉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积蓄起晶莹的水光。
殿内很静,只有息壤演变时极轻微的沙沙声,山河图中万千世界的微弱杂音,以及莲池水底轮回符文旋转的悉索声。但这寂静,此刻却沉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狐妗屏住了呼吸,悄悄后退了小半步,低下头。
终于,后土娘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气音的叹息。那声音很轻,却像包含了万钧的重量。
“……像。”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温和。
“真像……”
她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刘渊脸上,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深深铭刻在灵魂中的身影。
“真像你娘亲……”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最深处艰难地打捞上来,浸透了岁月的尘埃与无尽的思念。
话音落下,仿佛是堤坝终于决口,那一直在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再也无法承载那份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悲痛与怜惜,倏然滑落。
一颗,接着一颗。
晶莹的泪珠滚过她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颊,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无声地滴落,落在她玄黄色的袍襟上,也仿佛落在了这承天效法殿厚重温暖的“地面”上,瞬间就被那充满生机的大地气息所包容、吸收,不见痕迹。
但她眼中的泪水并未停歇。
“只可惜……”后土娘娘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握着刘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身影就会如幻影般消散,“只可惜我那可怜的徒儿……”
“羽仙……我的羽仙啊……”
她终于唤出了那个名字,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痛彻心扉的名字。林羽仙,她最钟爱、最引以为傲的弟子,也是她血脉相连的女儿(虽无血缘,情同母女),更是刘渊那从未谋面、因难产而逝的生母。
压抑了百年的悲痛,在这重逢的一刻,面对着与爱徒容貌如此相似的外孙,再也无法掩饰。这位执掌轮回、承载大地、受万鬼敬仰、与天帝并肩的混元大罗金仙,此刻褪去了一切神圣的光环,只是一位失去了心爱女儿的老人,一位面对女儿遗孤,再也抑制不住悲伤的外婆。
她的眼泪无声地流淌,没有嚎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