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面生啊,是来沾仙气的?”
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凑过来,篮子里装着桃木剑、桃符、桃核手串,“都是‘仙缘桃园’里那棵千年老桃树结的果子做的,辟邪保平安!公子来一个?”
刘渊摇摇头,温和地说:“不用了,我回家。”
“回家?”妇人眼睛一亮,“公子是本地人?那更该请一个了!咱们桃园镇现在可不得了,出了真龙……”
刘渊微笑走过。
转过街角,人声渐稀。这里已经是镇南,靠近那片真正的老住宅区。房屋又变回了青瓦白墙的样式,街巷狭窄,但干净整洁。几个孩童在巷子里追逐嬉戏,踢着一个破旧的藤球。
其中一个孩子用力过猛,球直飞向刘渊面门。
刘渊随手接住,那孩子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大叔,对不起啊……”
大叔。刘渊看着孩子约莫七八岁的脸庞,忽然想起自己离开时,镇上的孩子也该是这个年纪。百年过去,那些孩子早已老去、故去,而他们的孙子、曾孙,又在巷子里踢着藤球。
“给。”他把球递回去,“小心些。”
“谢谢大叔!”孩子抱起球,忽然眨眨眼,“大叔,你从哪里来啊?穿得好像说书先生故事里的仙人。”
刘渊低头看看自己的青布长衫——这是狐妗准备的,料子是仙界云锦,织法确实与凡间不同。他笑了:“从很远的地方来。”
“那你要去哪里?”
“回家。”刘渊望向巷子深处,“我叔叔们住在前面。”
孩子歪着头:“前面只有刘爷爷、关爷爷和张爷爷三家呀,你是他们的……”
话没说完,巷子尽头一扇木门“吱呀”打开。
一个须发花白、但身材依旧魁梧的老者提着水桶走出来,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他走到井边,麻利地打水,动作间隐隐有金戈之气——那是长年习武留下的印记。
刘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三叔。张勇翼。
百年光阴在他脸上刻下了皱纹,染白了须发,但那眉眼,那神态,那提着水桶时虎虎生风的架势,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孩子已经跑开了,边跑边喊:“张爷爷!有个大叔说是你家人!”
张勇翼抬起头,眯起眼睛看过来。
夕阳正好从巷口斜射而入,金光将刘渊的身影拉长。逆光中,张勇翼看了好一会儿,水桶“哐当”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