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以口舌之功劝其归降……”
杨戬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无异于痴人说梦。他镇守天牢无数岁月,见过太多桀骜不驯之辈,但像白啸岳这般油盐不进、将自身傲骨视作比性命更重要的,也属罕见。
刘渊沉默了片刻,目光却越过那扇门,仿佛看到了门后那片被法则锁链贯穿的、宁死不屈的桀骜灵魂,也看到了北冥战场上陨落的星辰,以及西方故土上那些可能因资源匮乏而前途渺茫的白虎族孩童。
他抬起头,迎向杨戬审视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杨戬天神,我此来,并非为了拷问,也并非仅仅为了完成父皇的考验,让他口头认罪。”
“哦?”杨戬眉梢微挑。
“我是为了给这场无谓的仇杀,寻一个终结的可能。”刘渊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与他年轻面容不甚相符的沉重,“是为了那在北冥之地死难的两族将士亡魂能得安息,也是为了西方白虎族地,那些失去了首领、失去了未来方向的万千生灵,能有一条活路走下去。”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重量:“杀戮和镇压,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平静,但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终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滋生出更大的灾祸。我相信,总有一条路,能在不违背天规律法的前提下,化解这段冤孽。”
幽暗的廊道里,只剩下刘渊清朗而坚定的话语在微微回荡。
杨戬沉默了。
他那张万年冰封般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子,修为不高,地位未稳,在天庭中可谓步履维艰。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执着于个人的荣辱得失,没有畏惧前路的艰难险阻,所思所想的,竟是那些遥远之地的、与他并无直接关联的“生灵”。
这份担当,这份超脱了个人恩怨与权谋算计的胸怀……
恍惚间,杨戬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也曾心怀赤诚,为了心中道义与守护,不惜劈山救母,对抗旧规的自己。纵然岁月流转,他已高居司法天神之位,执掌三界刑狱,以铁面无私着称,但那份深埋于神魂深处的、对“守护”二字的认同,却从未真正泯灭。
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叹息,消散在凝固的空气里。
杨戬再次开口时,那冰冷的语调似乎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他看着刘渊,目光深邃:“你可知,这条路,比你想象的要难上千百倍。不仅要面对冥顽不灵的囚徒,更要面对天庭内外的无数质疑与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