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映得灶台一片暖色。他从缸里舀出面粉,倒在盆里,又慢慢加水。手指伸进去搅的时候,凉意贴着皮肤,让他心里的燥一点点退下去。
和面是个细活儿。水多了不行,少了又太硬。他一边揉,一边在心里盘算。钱的数目,他记得很清楚,少了多少,他也清楚得很。可比起数目,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种被人伸手进自己屋里的感觉。那是底线,被踩了。
“我能帮你吗?”孩子站在一旁,小声问。
何雨柱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盆往旁边挪了挪:“洗手,来揉。”
孩子洗完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进面团里,动作生疏,却很认真。面团被两双手来回折叠,渐渐变得光滑起来。屋里只剩下火苗噼啪的声响,还有面团被按压时发出的闷响。
“你以前常做这个?”孩子忽然问。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一个人,省事。”
话说出口,他自己愣了一下。这么多年,他确实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人吃,一个人睡,一个人扛事。可现在,这个“一个人”好像已经不完全成立了。
面醒着的时候,他坐在小凳子上,盯着灶火出神。火光晃动,他的思绪也跟着晃。父亲那句“别指望我兜底”又冒了出来,可这一次,没有刺痛,反倒让他更清醒了些。有些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孩子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欲言又止。何雨柱注意到了,却没立刻问。他知道,有些话,得等对方自己开口。
过了一会儿,孩子才低声说:“等我长大了,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面团拿出来擀开:“谁跟你算这个。”
“可他们是因为我,才……”孩子没说完,声音却低了下去。
何雨柱把面片叠好,拿起刀,一下一下切成均匀的面条,语气很稳:“他们是因为我好欺负,跟你没关系。”
这话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说完之后,他心里反倒更踏实了。
水开了,面条下锅。他用筷子轻轻拨散,看着白色的面条在水里翻滚,像是重新有了秩序。等面熟了,他盛进碗里,浇了点简单的汤汁。
两碗面放在桌上,热气腾腾。孩子盯着碗,眼睛亮了一下,却还是先看向他。
“吃吧。”何雨柱说。
他们对坐着吃面,谁都没再提钱的事。面条很普通,却很暖。何雨柱一口一口吃着,胃里热起来,心也跟着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