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些炊烟的暗灰。他的脸瘦得更明显了,颧骨突起,脖颈下的锁骨在衣领口隐约可见,那双原本便粗糙的手,此刻愈发布满了裂纹,像一条条干涸的河道蜿蜒着岁月的辛劳。
他迈步踏进许大茂家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门口那对旧竹帘被风一吹,“哗啦啦”地晃出一串清脆响声。他眉头一拧,伸手把门彻底推开,脚下不紧不慢地踩着院子里凌乱的青石砖。
“许大茂!”他嗓音不高,却极有穿透力。
屋内没回应,只是隔着半张开着的窗户,隐约传出一阵咕哝,混着脚步声,还有柜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屋门推开,许大茂懒洋洋地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只套着一件皱巴巴的背心,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
“唷,柱子哥,大清早上来,是来找我还是找鸡?”他呵呵一笑,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油腔滑调。
何雨柱没理会他的调笑,直接将手里的竹篮往地上一放,言简意赅:“你前儿不是说,家里那只老母鸡下蛋勤得像上了发条,毛都快秃了?我今天来,拿它。”
许大茂一愣,眼神一滑,“拿它?你不是不爱吃鸡?你一向嫌那油膻味大,做菜都避着走,今儿咋想开了?”
何雨柱语气沉着:“不是我吃。”
这四个字落地,许大茂那点嬉皮笑脸也僵了一瞬。他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昨晚喝多了没睡好脑子不清楚的模样。可眼里却闪过一丝小聪明似的打量。
“不是你吃,那还能是谁?难不成是给……”
何雨柱眉头一动,打断他:“少废话。你那鸡在后头笼子里?”
许大茂咂了咂嘴,还是点头了,“在呢,早晨我喂了点玉米糁儿。”
他往屋里一招手,“你要真想要,我也不拦你,拿去。但你得小心点,那鸡脾气臭着呢,上回我侄子伸手喂它,被啄得手背都青了。”
“啄我也认。”何雨柱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玩笑。
他自己转身往后院走去,那后院是许大茂临时搭的一个简易棚,棚底湿漉漉的泥地上铺着些稻草,笼子是铁丝编成的,一看就是从厂里哪个角落里拆的,边角还生着锈。
鸡就蹲在角落里,一身白毛疏疏拉拉的,眼神却极警觉,见到他靠近时,“咯咯”叫了两声,翅膀微微张开,脚爪刨着泥地,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何雨柱低头看了看,眼神淡淡,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