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钱过得体面,甚至把秦淮茹带着那几个孩子再接回来,怎么够?孩子上学要花钱,吃穿用度处处是钱,病了还得吃药看大夫……他靠这点死工资,拿什么去撑起那么大个家?她走的时候那双眼,说得明白透彻,不是怨他不疼不爱,是心知肚明这日子再拖下去,只会越过越穷,越过越寒心。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剖开看看,里头装的全是悔,满是酸楚。
何雨柱低头看了眼手掌,那茧子又厚又硬,一层压着一层。他苦笑着摇头,这双手能做活,却捂不住人心。他突然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哪怕秦淮茹回头了,他也没脸再去把人接回来。男人啊,没钱,哪来底气?
“多挣点。”他喃喃低语,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儿,也像是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第二天他起得比鸡还早,工地上刚有个影儿他就到了,领活的时候,别人领一份,他张嘴就要两份。领活的头儿瞧着他,眼神里透出几分狐疑:“雨柱,你疯啦?这俩活压一块儿做,累得跟狗似的。”
何雨柱嘿嘿一笑:“我这人,皮糙肉厚,惯了。”
“那可别撑出毛病来,回头扔工地上了,给你收尸的还是我。”那头儿嘴上虽然埋怨,手里却还是把那两份活一并塞给了他。
他领了活,扛着铁锨、钎子上了脚手架。别人生怕累坏了自己,歇一歇喝口水,他却闷头干活,一锨接一锨,一砖接一砖,连个水都顾不上喝。中午歇工时,别人找阴凉处抽烟唠嗑,他背对着人群,把从家里带来的那块干粮啃得嘎吱脆响。别人都说他傻,说他疯,说何雨柱这人活得真不值。
可他心里明白,这一锨下去,是往肚里填饱一口饭;这一砖搬起,是给将来的日子铺一条稳当路。
“雨柱哥,你真打算这么拼啊?”有个后生模样的小工人,蹲在他旁边,语气里透着点不解,也有点羡慕,“咱这活儿,挣死也就那么几个钱,何必呢?”
何雨柱低头啃着干粮,半晌才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我没文化,没手艺,能挣的,就是这份死力气。”
小工人叹口气,不再说话了。
午后骄阳当头,晒得人皮肤都要裂开,汗水从额头顺着脖子一直流到后背,湿透了衣裳,粘腻腻地贴在身上,像裹了层烂泥。何雨柱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肩膀青筋绷得吓人,手上的铁锤举起落下,节奏分毫不差。他知道自己撑得住,他也知道这活儿有多脏多累,可他更清楚,他不拼,没人替他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