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微微睁着眼,视线在昏黄灯光中缓缓游移。看到柱子和大茂走进来,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扯动嘴角露出一点笑,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许大茂一阵鼻酸。
“老易,”大茂走上前,蹲在炕边,语气一改往日的油滑,多了几分轻柔和低沉,“你看看我,还认得不?”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气音,模糊得听不真切,但眼神却亮了几分,像是在努力抓住记忆的碎片。他眼中泛着水光,手指缓缓地朝许大茂伸出,大茂立刻握住他的手,顿时觉得那只手如同干枯的树枝,连骨节都冷得发凉。
“你就躺着,好好养着,我跟柱子天天来瞧你,院子里谁要是敢不来,我第一个削他。”大茂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了拉易中海的被角,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他虽嘴上调侃,却眼眶红得像是被风吹的,一颗心揪着,连说话的气都变得不利索了。
柱子没说话,只是把那壶温水放在炕边的小桌上,又重新铺了下炕单,把一角卷进炕缝里,动作麻利又细致。他从没在谁面前显过这份心细,可在这间屋子里,在这张炕边,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沉重的意义。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烦他管你,动不动就让你扫院子。”许大茂忽然转头看着柱子,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又带着点苦涩。
柱子“哼”了一声,嘴角一撇:“那时候我小,不懂事。现在想想,要是没人管着,指不定早就跑歪道上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下来。屋里的药香还在飘,易中海闭上眼,似乎安心了些,呼吸渐渐均匀。外头阳光透过窗纸,在炕沿洒下一片暖黄的光斑。
“大茂,”柱子忽然低声开口,“你说,人老了,是不是特别怕没人理?”
许大茂怔了一下,望着老人的面庞许久,才缓缓点头:“是啊。怕的不是死,是死之前没人记得你活过。”
柱子喉头微动,却没再说话。他知道,大茂的话不是空口说的,也不是感慨,是他自己的心声。这院子里的老一辈,像易中海这样的人,曾经风风火火一辈子,如今却只能躺在炕上,被病榻慢慢吞噬。
“我们不能让他这么过去。”柱子喃喃说着,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许大茂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柱子这些天的坚持与沉默。他不是只想救一条命,他想守住这份老情谊,守住这四合院里最后一块能让人安心的根。
那一夜,许大茂没回去,就在易中海屋里陪着,柱子也靠着墙打盹。他们轮流喂水、擦汗,不言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