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家坳时,日头已经偏西,将天空染上了一层橘红。
泥坯房上空炊烟已散,显得格外安静。林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看到爷爷依旧躺在床上睡着,呼吸略显沉重,但还算平稳。他心下稍安,轻手轻脚地将背篓放下,先把药包拿出来。
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些许余温。他重新生火,用小陶罐仔细地煎起药来。苦涩的药味渐渐弥漫开,充斥着小屋,这是林寒早已习惯的气息。他坐在灶前的小凳上,看着跳跃的火苗,眼神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药煎好了,他小心地将深褐色的药汁滗出半碗,端到床前。
“爷爷,喝药了。”他轻声唤道。
老人迷迷糊糊地醒来,在林寒的搀扶下,半靠着床头,慢慢将温热的药汁喝完。苦涩的味道让他皱紧了眉头,但喝完药后,气色似乎好了一点点。
“陶器都交给王掌柜了?”老人喘了口气,问道。
“嗯。二百三十文。”林寒言简意赅,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铜钱,递给爷爷看,“药钱花了一百二十文,还剩这些。”他没有提那件裂了的陶瓮,也没必要提。
老人看着那串铜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宽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他伸出枯瘦的手,没有接钱,只是拍了拍林寒的手背:“辛苦你了,寒娃子。钱你收着,家里用度,你看着安排就是。”他对这个孙儿的稳重和可靠,是放心的。
林寒将钱收回,点了点头。伺候爷爷重新躺下,他才回到外间,就着锅里剩下的一点凉粥,解决了自己的晚饭。粥很凉,就着一点咸菜,他吃得很快,脸上没有任何嫌弃或不满的表情。
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点起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着,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林寒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了那件有裂痕的双耳陶瓮,又找来了修补陶器用的细泥和工具。他坐在灯下,就着微弱的光线,开始仔细地清理裂缝处的杂质,然后用调好的细泥,一点点地将裂缝填补、抹平。他的动作专注而熟练,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修补好的陶瓮虽然不再完美,但盛放些粗粮杂物还是没问题的。
做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林寒洗漱后,躺在了外间自己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他没有立刻睡着,双手枕在脑后,望着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屋顶。
白日里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