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只知治病扶伤、修屋补漏是本分,朝廷禁令,未言不许匠人做这些。”
他的理由朴实到近乎笨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不是以道义或生的名义留下,而是以匠人本分和私人恩义的名义。
这反而让朱熹无法再劝。
朱熹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复杂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他眉头紧蹙。
“怀安,”
放下药碗,朱熹低声道,声音带着疲惫和罕见的脆弱,
“你说,我这一生,求索天理,欲明明德于天下,是否真的错了?否则,何以至此?”
这是比南康归途那次更深的自我怀疑,是在毕生信念被官方全盘否定、门人星散、前途尽墨时的终极叩问。
陆怀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来温水让朱熹漱口,又用温热的布巾替他擦了擦脸和手。做完这些,他才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自己因常年劳作而骨节粗大的手上。
“小人不懂大人学问之深奥。”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但小人随大人数十载,见过大人为解旱灾,徒步勘察水源,数日不眠;见过大人为兴书院,一砖一瓦,亲自擘画。”
“见过大人为注经书,一字一句,斟酌反复,直至油尽灯枯,也见过无数寒门学子,因大人教诲而明理向学,品行端方。”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朱熹探询的眼神:
“小人想,若追求天理是错,为何要做得如此认真辛苦,关乎民生教化?”
“若大人之学是伪,为何能滋养出那般多正直勤恳之人?”
“朝廷禁令,禁的是名目、是书籍、是言论。然大人数十年来所做之事、所育之人、所存之心,这些实实在在的迹与果,禁令可能抹去?”
他再次运用了实迹论,但这次更加具体,列举了朱熹一生中那些最扎实的实践成果和人格影响。
“至于对错,”
陆怀安微微摇头,
“小人更不敢妄断。小人只知,农人按节气耕种,匠人依材性施工,此乃顺理。”
“大人一生所为,无论是格物穷理,还是经世济民,在小人看来,皆是竭尽全力,顺着自己心中所认之理而行,未曾懈怠,未曾背离。”
“纵使天下人皆曰可禁,大人心中之理,可曾被禁?纵使今日门庭冷落,他日读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