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工具中最常用的部分打包,又将笔记妥善藏好。
次日清晨,向老夫人和朱熹辞行后,便背着行囊,踏上了前往崇安县城的山路。秋阳正好,山道两旁层林初染。
他的步伐依旧稳定,心中澄明如镜。
修缮县学藏书楼,这只是又一个具体的技术问题。
他只需专注于如何让这座古老的建筑更安全、更耐久地保存其中的书籍,至于这背后关联的地方文教、官场人情、乃至可能的学术象征意义,都与他这个匠人陆怀安无关。
他将是历史现场最专注的问题解决者,仅此而已。
而历史的洪流,就在他专注于一根梁柱、一片屋瓦的结合时,正沿着它既定的河床,缓缓向前流淌。
崇安县学的藏书楼,是一座两层木构建筑,矗立在县学东北角,被几株高大的柏树环绕。
楼体本身年代久远,飞檐斗拱间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已有些模糊。
楼前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漫漶,记载着某次重修的年月。
陆怀安抵达后,并未立刻去见县令或学官,而是先在藏书楼外围慢慢踱步观察。
他看屋顶的瓦垄走势,看墙体的倾斜程度,看地面排水沟的走向,看周围树木的根系与楼基的距离。
然后又进入楼内,从一层到二层,仔细检查每一根立柱、每一道横梁、每一面墙板。
他轻轻敲击木料,聆听声音判断内部是否有空洞或腐朽。
他仔细观察梁柱接合处的榫卯,查看是否有松动或开裂的迹象。
他留意地板和楼梯的稳固程度,他尤其关注窗户的密闭性和楼内的通风、光照情况。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书架上堆满的线装书卷,不少边缘已经泛黄潮软,有些甚至能看到蠹虫蛀食的细小孔洞。
勘查持续了大半天。
陆怀安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此楼主体结构尚属牢固,但局部问题严重。
屋顶东南角有数片瓦碎裂,导致雨季渗水,已殃及二楼部分书架区域。
部分承重梁与立柱的榫头因年代久远和湿气侵蚀,出现老化松动,需要加固。
窗户纸多已破损,缝隙灌风漏雨,加速了书籍的损毁,楼内通风极差,湿气淤积,是书籍霉变虫蛀的主因,照明也不足,不利于日常检阅。
问题明确,但修缮的关键在于适度。
这是古迹,大拆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