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栅栏外。是王老根。
他今夜值哨。
张卫国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破旧的、用兽皮缝制的水囊从栅栏下塞了进来,又快速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水囊旁。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外面喧哗的方向,摇了摇头,示意文天祥噤声,便转身回到哨所门口,抱着长矛,靠着门框,似乎在打盹。
文天祥心跳加速。
他摸索着拿起水囊,拔开塞子,一股熟悉的、带着姜味的温热气息飘出是热汤!
他又打开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黄的、撒了盐粒的饼子碎片,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什么东西,闻着有草药味,像是简陋的伤药膏。
他环顾四周,两个看守的元兵一个在打瞌睡,另一个也缩在远处避风。
远处元兵的喧哗声似乎更大了些,隐约有争吵和劝酒声传来张卫国刚才指耳朵摇头,是暗示他趁外面吵闹快点处理?
文天祥不再犹豫,快速喝了几口热汤,又将饼子碎片塞入口中。
温热食物下肚,冰冷的躯体仿佛注入了一丝生气。
他小心地解开腿上的布条,将那黑药膏抹在伤口上,一阵辛辣的刺痛后,竟感到些许清凉舒坦。
重新包扎时,他的手碰到了水囊底下那里似乎贴着什么东西。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细摸索。
是一小片折叠得非常紧的、浸了油的厚纸。
他心脏狂跳,背转身,用身体挡住可能的视线,颤抖着展开。
纸上没有字,只有用炭条画的、极其简略的几道线条:
一条弯曲的粗线代表大江,江边一个点标着他们所在的水寨,下游不远处,画着一片稀疏的竖线,像是芦苇,旁边有几个更小的点,像船只。
在芦苇荡附近,江水线条画得有些扭曲,标注着几个漩涡状的符号,暗流?
其中一个船形小点旁边,画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箭头,指向江南岸。
没有文字说明,但意图昭然若揭!
文天祥猛地攥紧纸片,胸口剧烈起伏,热血冲上头顶。
这是逃跑的路线暗示!
这个王老根,到底是谁?
为何要冒死帮他?是故宋的忠义之士?
他想起白日那碗姜茶,那关于江雾暗流芦苇荡的自语,此刻这无字地图,还有这一路上看似无意、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递来的温热食物和伤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