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我们父子的人头吗?我这就给你!”
随即在殿前自刎而死。
朱元璋竟仍不罢休,将其家族籍没。一代名将,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同年十一月,定远侯王弼的家产被进一步清算,其家属多受牵连。
洪武二十八年二月,宋国公冯胜被赐死。
冯胜是冯国用之弟,也是早期追随朱元璋的将领,功勋不小,晚年多受猜忌。
因其府邸外有多人往来,被锦衣卫密告家中匿藏兵器,图谋不轨。
朱元璋召其入宫赐宴,席间言语隐含杀机。
冯胜归家后,知不免一死,饮鸩自尽。
朱元璋仍下令将其子、婿等处死,家产抄没。
至此,洪武年间册封的六位公爵,除早逝的徐达、李文忠外,几乎全部不得善终。侯爵、伯爵更是凋零殆尽。
在这一次次令人胆寒的清洗中,张卫国更加深居简出,除了必要公务,几乎不与任何文武官员私下往来。
他专注于天文观测、历法修订,以及整理自己这些年来记录的手稿,关于这个时代的风物、技术、医案、乃至一些事件的观察。
朝堂之上,奏对时官员的声音更加恭谨,措辞更加小心,生怕一个字眼触怒圣颜,招来灭门之祸。
军中,将领们行事愈发循规蹈矩,甚至有些畏首畏尾,昔日开国时期的锐气与活力,似乎被这场大清洗阉割殆尽。
然而,风暴中心的朱元璋,却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期。
他依旧每日勤政不辍,天不亮即起,深夜方歇,批阅的奏章堆积如山。
但他处理政务的方式,愈发显出晚年特有的、混合着精明、多疑与某种偏执的特点。
张卫国作为偶尔被召见的顾问,更能近距离感受到这种变化。皇帝似乎对细节的执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份关于地方水患请求赈济和减免赋税的奏章,他不仅要看户部、工部的复核意见,还会亲自计算受灾田亩、人口、所需钱粮,甚至质疑地方官员上报的数字是否准确,是否有夸大灾情、中饱私囊的嫌疑。
他会突然问起某个几年前被处置的官员的家属现状,或者某地某项工程的进度细节,让负责的官员冷汗直流。
这种事必躬亲、明察秋毫的背后,是朱元璋对官僚系统根深蒂固的、几乎成为本能的不信任。
他不再相信任何机构或个人的自觉,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计算和自己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