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却很专注。
挖好一个小坑,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青花缠枝莲纹的瓷瓶,釉色温润,品相极好。
她将瓷瓶轻轻放入坑中,又用土一点点掩埋,压实。
整个过程,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哑模糊:
“主子,奴婢带不走了,也不能留给闯贼。”
她最后在埋好的土上轻轻拍了拍,如同安抚一个沉睡的婴儿。
然后,她站起身,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开,消失在重重宫阙的阴影里。
没有眼泪,没有嚎啕。
只有这无声的、近乎仪式般的告别。
个人在时代倾覆的洪流面前,渺小如尘。
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力保全一点念想,或者,仅仅是不让这念想落入敌手。
张卫国靠在冰冷的宫墙上,看着那平整的泥土。
他知道,这深宫之中,此刻不知有多少角落,正上演着类似的诀别。
这棵老槐树,记住了一个宫女的忠诚。
而他,记住了这个时代落幕前,无数无声的挽歌。
光影闪烁,张卫国来到了下个片段,
城破的消息,并非来自景阳钟的悲鸣,也不是来自午门鼓楼的急促鼓点。
它是由一股骤然爆发的、混杂着极致恐惧与疯狂的人潮,冲进皇宫大内的。
那一刻,仿佛天塌地陷。
先是隐隐的、闷雷般的轰鸣从宫墙外滚过。
紧接着,是无数声音汇聚成的海啸:
“城破了!”
“闯贼进来了!”
“快跑啊!”
尖利的哭喊,绝望的嘶嚎,兵刃碰撞的脆响,沉重的器物被砸碎的破裂声,还有无数纷乱、沉重、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由远及近,如同实质的巨浪,狠狠拍打在每一座宫殿的梁柱上,震得人心胆俱裂。
西华门方向,那厚重的宫门似乎被什么巨力猛地撞开!
人流,不,是失控的洪流,裹挟着太监、宫女、杂役、甚至一些低阶侍卫,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倒灌进来。
他们脸上扭曲着极致的惊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只顾着本能地向后后宫深处奔逃。
秩序,在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