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是赵主任接着说:“命是保住了,可是他的半个胳膊没了。”
听到没了半个胳膊胳膊,杨为民的心也是猛的一沉。
刚才稍稍松快的那口气瞬间堵在了嗓子眼,脸上的血色褪下去大半。
他扶着办公桌边缘,指尖不自觉的用力。
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你确定?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赵主任点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沉重。
“医生尽力了,小王伤得太狠了,机器绞得深,神经和骨头都碎了
现在人还在昏迷,麻药过了之后,怕是有的熬”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杨为民望着桌面那份还没看完的生产报表,上面的数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家属那边知道了吗?”杨为民的声音有些发颤。
“还没敢细说,就说伤得重,让他们先过来。”
赵主任叹了口气,继续开口。
“杨厂长,这往后的抚恤和安置,得早点合计啊。一个年轻小伙子,没了半条胳膊,往后可怎么生活”
杨为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医药费厂里全报,后续的康复、生活补助,按最高标准给。另外,让人去家里看看,有什么困难先帮着解决。不能让人家为厂里拼命,最后落得没人管。”
他顿了顿,又看向赵主任:“你先回去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小李,去财务科支笔钱,我去趟医院,看看家属那边”
话没说完,他已经抓起外套往外走。
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像是压着千斤重。
一条胳膊,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就这么毁了。
这比任何数字都更让他揪心,也更让他清楚,解决粮食问题、稳住人心,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
当杨为民赶到医院时,病房外的走廊里已经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衣衫打了好几块补丁,女人正捂着嘴低声啜泣,男人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你们是王磊的父母吧?”杨为民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
男人猛地转过身,眼圈通红,看到杨为民身上的厂服,嘴唇哆嗦着。
“您您是厂里的领导?我儿子他他怎么样了?”
杨为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避开那对急切又惶恐的眼睛,望着病房紧闭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