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沙哑。
“曲市长,您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
曲元明笑了笑。
“孙局长,你以为周学兵为什么动你?因为你贪了?因为你腐了?”
“都不是。”
“因为你不听话。”
“周市长上任以来,拉拢过你多少次?明示暗示,让你在财政拨款上,对他分管的几个项目,对他的人,多一些倾斜,你做到了吗?”
孙恩宇的瞳孔收缩。
这些事,是极其隐秘的,是他和周学兵之间心照不宣的博弈。
曲元明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没做。”
“你守着财政局的规矩,守着你心里的那条线。对周学兵是这样,对我……也是这样。”
“我分管的智慧城市项目,申请专项资金的时候,在你那里卡了多久?你要求我们出具了多少份补充材料?开了多少次论证会?”
孙恩宇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孙局长,官场上,有时候,中立就是最大的原罪。”
曲元明一字一句,敲打在孙恩宇的心上。
“你想着谁都不得罪,安安稳稳做你的太平官。结果呢?周学兵觉得你不把他放在眼里,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觉得你这个人原则性太强,不好合作。”
“所以,当周学兵需要一块抹布,来擦干净他屁股底下的脏东西时,你这块不肯沾油、不肯染色的干净抹布,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丢了,他不可惜。还能顺便卖我个人情,说他处理了一个不配合我工作的绊脚石。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孙恩宇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能在这潭深水里保全自身。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水深不深,不是由你决定的。
浪打过来的时候,清白与否,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站在哪条船上。
而他,愚蠢地站在了两船之间,妄图走钢丝。
现在,他掉下去了。
“我……我该怎么办?”
曲元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孙局长,周学兵想让你进去,顶了所有的雷。然后他会安排自己人接管财政局,把他之前所有不合规矩的账目,都做得天衣无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