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穿着夹克,坐在角落里。
桌上放着一杯三十块钱的毛尖。
八点整,黄德发在曲元明对面坐下。
“曲县长。”
曲元是抬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曲县长,我知道您在查魏坚。”
曲元明示意他继续。
“他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个贪财好色的废物。他让我当金辉建材的法人,给我豪车,给我钱,让我每天花天酒地。公司实际的运营,全是他一个叫阿海的亲信在管。所有的合同,所有的账目,都经那个阿海的手。我每天要做的,就是签字,喝酒,玩女人。”
黄德发抬起头。
“他想让我当他的白手套,当他的替死鬼!他以为我不知道,金辉建材就是他用来洗钱和进行利益输送的工具!县里这几年的工程,用的都是他的料,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这些钱,最后都流进了谁的口袋?”
“曲县长,我就是个烂人,我承认。我贪财,我好色,我没本事。”
黄德发的眼红了。
“但我不能让我老婆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让她死了,还被她那个畜生哥哥当成往上爬的垫脚石!”
“我请求您,帮我!也帮您自己!”
“我愿意当这个诱饵!他不是想让我演一个蠢货吗?我就演给他看!演得比谁都像!我会继续花天酒地,我会继续挥霍无度,我会让他对我彻底放心!”
“只要您点头,我就有办法,把金辉建材真正的账本,那些见不得光的合同,一份一份,全都拿到手!到时候,人赃并获,我亲自出庭作证,指证他魏坚!”
曲元明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黄老板。”
“你是个聪明人。”
他没有说帮,也没有说不帮。
但黄德发懂了。
“回去吧。”
曲元明放下茶杯。
“继续当你的黄老板。演得越像越好,不要留下任何破绽。从今天起,忘了见过我。不要再用任何方式联系我。”
“那我怎么……”黄德发急切地问。
曲元明看了他一眼。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
说完,他转身融入了人声中。
黄德发独自坐在那里,良久。
县政府大院的停车场。
曲元明让刘晓月把近两年县里所有大型基建工程的卷宗都抱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