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三沉默了片刻。
“我们庄稼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脚下的土地是祖宗传下来的,不能丢!政府的话,我们听过太多了,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老百姓!”
曲元明能理解。
这种不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是像赵日峰、魏龙头这样的人,一次次失信于民,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好。”
曲元明点点头。
“我今天不跟你们谈搬家的事。”
院子里又是一静。
不谈搬家?那他们今天来干嘛的?
庚三也懵了,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曲元明环视一圈。
“我只问大家几个问题。”
“第一个,下溪村的路,好走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下溪村在深山里,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拖拉机都进不去。
“第二个,村里的孩子,上学方便吗?”
沉默。
村里没有学校,孩子们每天要翻两座山,走三个小时山路,到乡里的中心小学上学。
很多孩子读到一半就辍学了。
“第三个,家里有老人,半夜突然生了急病,怎么办?”
他顿了顿。
“乡亲们,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我老家比你们下溪村好不到哪儿去。你们说的这些难处,这些痛,我都懂。”
“我不会跟你们说什么大道理,也不会跟你们画什么大饼。我承认,政府以前的一些做法,伤了大家的心,让你们不再信任我们。”
他看向庚三。
“庚村长,您说得对,脚下的土地是根,不能丢。但我们守着这片土地,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老人能安享晚年,为了让孩子们能有个好前程,为了日子能越过越好吗?”
“如果守着这片地,换来的是贫穷、是闭塞、是眼睁睁看着亲人受苦却无能为力,那这个根,守得是不是太苦了?”
庚三嘴唇动了动,想反驳。
曲元明的话,没有一句是官话,都说到了他的心窝里。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
“搬不搬家,你们自己说了算。我这个乡长,绝不强迫大家。”
这话一出,连钱坤和李哲都愣了。
不强迫?那这个项目还怎么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