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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没把曲元明这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掏出手机,妈。
天塌下来,还有家人。
现在,他累了,他怕了,他需要那个港湾。
他稳了稳心神,划开接听键。
“妈,怎么了?”
“许安知!你看到新闻了没有!你是不是瞎了!网上!电视上!全是你弟弟!他们要害死广才啊!”
“你那个县长是怎么当的!啊?你亲弟弟在外面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就在办公室里坐着?人家都堵到政府门口了!你这个当哥的,当县长的,就是个死人吗!”
许安知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预想中的安慰,没有。
“妈,事情……事情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管有多复杂!”
母亲在电话那头跺着脚。
“我只知道,广才是你弟弟!你亲弟弟!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从楼上跳下去!我说到做到!”
“他怎么了?他不就是赚了点钱吗?现在哪个做生意的不搞点手段?那些人就是仇富!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好!你当官的,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许安知闭上眼睛。
道理?
现在是讲道理的时候吗?那是豆腐渣工程!
是随时可能垮塌的教学楼!是拿人命换来的钱!
“你必须保住广才!听见没有!”
“你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去找市里的领导!不管花多少钱,花多大代价,都必须保住你弟弟捞出来!他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许安知苦笑。
“妈……这次……真的很难……”
“调查组是省里派下来的,李如玉那边抓着不放,曲元明又在下面煽风点火……我……我尽力……”
“尽力?”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叫尽力?许安知,我告诉你!不是尽力!是必须!一定!”
她顿了顿。
“你听好了,实在不行,你就去顶罪!你官大,你进去,最多关几年就出来了!你弟弟不行!他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你这个当哥的,替他扛下来,不是应该的吗?”
许安知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进去,你弟弟不行。”
“你进去……你弟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