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挨着咱们乡的,有三个村子。下湾村、石滩村,还有一个王家铺子。”
赵日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让他舌头发麻。
他当然知道这三个村子。
这三个村子是沿溪乡最穷、最偏的,也是上访专业户。
年年都因为土地、用水的问题来乡里闹。
“工厂的污水,通过那条暗管,排进土沟,最后都汇入了沿溪河。”
“我来之前,让同志们去摸了一下情况。下湾村,全村三百多亩水田,从前年开始,种下去的稻子就只长苗,不抽穗。去年,干脆大面积枯死。”
“石滩村,他们村的名字由来,是因为村边河滩上有很多漂亮的鹅卵石。现在,那些石头全被一层黑乎乎的油泥包裹着。河里的鱼虾,三年前就绝迹了。村民养的鸡鸭,只要去河边喝了水,回来就拉稀,不出三天就死掉。”
“王家铺子村,情况最严重。村里最近五年,有十七个人死于癌症,还有好几个孩子生下来就有先天缺陷。村民们不敢用河水,只能去几里外的山上挑泉水喝。”
曲元明每说一句,赵日峰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这些情况,他知道吗?
他知道。
曲元明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赵书记,这些村庄的农田灌溉困难,庄稼绝收,造成的经济损失;还有那些生病、甚至死去的村民……”
他稍作停顿。
“你准备,怎么处理?”
赵日峰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曲组长,您说的这些情况,我们……我们乡里也有所耳闻。唉,说来惭愧啊!”
“乡里的财政情况,您可能不了解。实在是太困难了!别说给村民补偿,给农田换土,就是干部们的工资,有时候都得拖一拖。我们能做的,也只有……也只有多下去走走,做做思想工作,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他偷偷观察着曲元明的脸色,继续卖惨。
“钱,是真的一分都拿不出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
曲元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要计议到什么时候?”
“赵书记,我提醒你一句。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现在,我宣布三条决定,立刻执行!”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第一,王工!”
“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