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街。
张风阳的小姨就比他大九岁,结婚还不到十年,有一儿一女,今年儿子已经七岁,女儿和棉铃一样五岁。
快中午了,小姨正在和婆婆一起做饭。
“我回来啦!”
杨绪东干活回来了,跑灶房里看了看道:“妈,咱们今天中午又是水煮白菜吗?你不能因为爸和哥中午不回来吃饭你就天天水煮白菜啊。”
“不吃白菜你还想吃肉?”
王倩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儿子道:“你这个月要是再拿个三元五元的回来,咱们家白菜也别吃了,都饿死算了,你这也学徒五年了,好不容易赚钱了现在却连三年前交的学费钱都赚不回来,你嫂子去当帮工一个月都比你赚得多,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学木匠,白浪费钱!”
木匠在匠人群体中地位排在第二,技术可是受到认可的,但随着文革开始就不一样了,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打上投机倒把罪。
学徒两年刚结束就迎来了运动开始,杨绪东也是一肚子憋屈。
“蓝玉同志,妈是吃炸药了?”
被说了一顿的杨旭东只能小声去询问孙蓝玉。
“家里快没钱了。”
孙蓝玉小声提醒。
杨绪东明白了,现在还没到月底,家里的钱这是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妈自然是脾气不好。
一到寒冬腊月,他爸杨逍和他大哥所在的砖瓦厂卖不出多少砖瓦的,工钱发的就会很少,每年冬天都是家里最艰难的时候,还想着自己能赚钱就能好起来,可刚学徒结束就遇到了运动,跟着师傅东躲西藏地干了三年活,却连学费都赚不回来。
要是自己也能有一份铁饭碗工作就好了,也不用担心哪一天被抓到。
杨绪东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缩屋里去了。
很快马小雨提着菜篮回来了,篮子里还有一块豆腐和一些菜叶。
“妈,我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晚了点啊,饭店那边忙啊?”一看大儿媳回来,王倩一改刚刚气吼吼的脸色,笑着过来接下菜篮。
“不忙,饭店生意也不好。”
马小雨摇头。
“哎,一到冬天都这个样。”王倩叹了口气,到了冬天县城大部分居民的日子都会非常难熬。
他们家还是双工人家庭呢。
孙蓝玉悄悄地看了眼大嫂,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她也想找个零活干,但根本找不到,大嫂的灵活还是找关系才找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