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能。”
医生干巴巴地点头,但却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
虚惊一场的可能性当然有,只是蒋弈描述的情况……可能性很低。
“如果是你们怀疑的情况,能治愈吗?”
许久,蒋弈终于沉声。
医生道:“这点您不用太担心,肿瘤也分性质的,而且看面积不大,只要不是恶性的……保守治疗也可以。”
蒋弈现在的身体虽然恢复得挺好,可经不起手术。
无论是恶性肿瘤,还是良性的,他都只能保守治疗。
“那我……”蒋弈目光虚浮了一瞬,才又定定望向这方面的主任医师,“我会死吗?”
生死这个问题,从很小的时候蒋弈就思考过。
在他被绑匪挟持的时候,他非常不想死。
暗暗告诉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因为他来到这世上而背负的、亏欠的,包括厌恶他的,被他厌恶的,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活下去。
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让蒋弈从今往后很多年,都没有任何安全感。
他努力将事事做到更好,更严格的要求自己,规训自己。
……不想再陷入到无助之中。
也许这就是能促使他拼命进取的原因。
生死前走过一回,任何事情都变得不再艰难。
绝望过后,人也总是会高估自己,能坦然面对一切。
直到再次陷入到同样的境地,才发现,自己的脆弱从未离开过。
蒋弈握住自己微微颤动的手掌。
尽管医生说的只是可能性,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他不会有事。
可他已经害怕了。
怕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第一件事,也是他好不容易确立的、属于自己的幸福蓝图。
他想和江染携手共度今后的人生。
他想和心爱的人一起做很多很多事,一同看遍万里河山,锦绣世界……
但更可能,就是因为有了江染在身边,他才会觉得恐慌。
绝望之所以为绝望,是掐碎了希望。
最近秋末,夜来得越来越早。
江染回家时还不到五点,窗外已经暮色四合,夕阳余晖不再。
窗帘拉开着,屋内没开灯。
蒋弈还是坐在江染和他在一起时,最喜欢待着的窗台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