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春城火车站,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寒风卷着煤渣味儿扑面而来。
两人也没瞎折腾,就近找了家国营招待所。
掏出介绍信,开了两间房,倒头就睡。
这一路软卧虽然舒服,但这年头的火车晃荡得跟摇篮似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酥软劲儿。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九点钟两人才退了房。
在国营饭店一人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又吃肉包子和油条,这才精神抖擞地赶去长途汽车站。
这年头的长途班车,那就是个铁皮罐头,路况更是感人,全是搓板路。
车轮子一滚,车里的人就跟筛糠似的,稍微张张嘴,能在舌头上咬出个牙印来。
得亏两人身体底子好,不然这一路颠簸,非得把隔夜饭都给颠出来。
到了安宁县,赵志刚先去了趟邮电局,给远在京城的冯长征挂了个电话报平安,这才带着陆雨薇去找于大爷停车的地方。
老远就看见于大爷正坐在车辕上抽旱烟,老黄马甩着尾巴赶苍蝇。
“哟,刚子从京城回来了。”
还没等赵志刚开口,旁边窜出个黑瘦的汉子,正是隔壁吴雪梅婶子的大儿子吴进。
他来县城是把家里的母鸡和鸡蛋拿到黑市卖的,卖了钱他又在供销社买了盐、酱油等生活必需品。
“进哥,你也进城了?”赵志刚笑着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吴进接过烟,别在耳朵后头,一脸艳羡:“刚子,你这回可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村里大喇叭都广播了,说你在京城抓了特务,立了二等功。那可是二等功啊,咱们十里八乡头一份。你这一回来,咱们杏花村的腰杆子都硬了三分。”
赵志刚心里暗赞冯老大办事效率高,面上却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嗨,运气好罢了。主要是那两个特务太蠢,露了马脚被我给嗅出来了。具体的咱不能细说,有保密条例。”
这保密条例四个字一出,神秘感拉满,吴进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三人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和特产搬上马车,坐在铺了干草的马车,马鞭一响,哒哒哒地往村里走。
一路闲聊,进了村口,于大爷看他们东西多,特意把两人送到了赵家小院门口。
赵有才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眼瞅见宝贝儿子,扯着嗓子冲屋里喊:“老婆子,金玲,四丫头!快出来,刚子回来了!”
赵志刚利索地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