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五味杂陈,有点挂不住脸;另一方面,看着这么丰盛的回礼,心里对赵家的轻视也完全消失不见。
能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年代,随手送出二十斤肉肠做回礼的人家,那能是普通人家吗?
人家要么低调,要么有底蕴。
“行行行,你眼光好行了吧。”韩芳嘴硬了一句,手却很诚实地开始整理那些干货。
在包裹的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唐卫国擦了擦手,拿起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上面的字迹却让他眉头一挑。
“咦?”
抽出信纸,展开一看,唐卫国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信是赵霞写的。
既没有歪七扭八,也没有错别字连篇,反而是一笔娟秀又不失力度的钢笔字。
“唐伯父、唐伯母见字如面:听闻唐志强同志提及二老身体康健,我和家人甚是欣慰。家中也没什么贵重物件,唯有一些山里自家做的红肠和采摘的山货,虽不值什么钱,但胜在新鲜,聊表心意,望二老不要嫌弃……”
字里行间,不卑不亢,既没有巴结讨好的媚态,也没有自惭形秽的小家子气。
唐卫国拿着信,指给韩芳看:“韩芳同志,常言道,字如其人,笔锋藏性格,墨痕显心性。”
“能写出这一手好字,表达的意思也很得体,赵霞同志绝不是一般的村姑。这是一个心里有丘壑,做事有章法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这样的人,只要给她一点机会,哪怕是在山沟沟里,也能做出一番成绩来。志强这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韩芳接过信看了两遍,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真没想到,咱们家这傻小子运气居然还不错。随便去个山沟沟,还能扒拉出这么个宝藏姑娘。”
“这门亲事,我这个当妈的算是没话说了。”
“早就跟你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别老想着用你的老眼光去框住孩子。”唐卫国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忍不住伸手去拿红肠。
“啪!”
韩芳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要给志强自由的?现在吃起人家姑娘送的东西倒是挺顺手。去去去,赶紧给志强连队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们收到赵霞同志的回礼了,也让儿子跟着高兴高兴。”
唐卫国揉了揉手背,笑着说:“韩芳同志,这些特产你别急着收起来。这些红肠,还有香菇木耳,你给分成几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