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和猪口条,切了满满一大盘。
毫不吝啬地全部端上了炕桌。
猪耳朵切得薄如蝉翼,半透明的软骨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猪口条软糯弹牙,光是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还炒了一大碗酸辣土豆丝,看着就酸爽开胃。
主食,依旧是管饱的玉米面窝头。
赵志刚拿起一个窝头,眼睛却瞟向了对面的赵有才。
他笑着提议:“爹,今儿的菜这么硬,我陪你喝点?”
赵有才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没拿稳,掉在炕上。
可他没敢立刻答应,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了家里的最高领导——周桂花。
周桂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上没吭声,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这便是默许了。
赵有才得了圣旨,顿时乐开了花,趿拉着鞋就下了炕,一溜烟跑回房间。
片刻后,他跟抱着一坛烧酒回来。
坛子一开封,一股辛辣又淳厚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
烧酒是北方特有的,用高粱酿造,酒精度足有六十多度,喝一口,能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天寒地冻的时候,男人们就爱喝这个。
尤其是进山的老猎户,葫芦里总装着它,冻得手脚发麻时来上一口,浑身的血脉都像是被重新点燃了。
赵志刚从碗柜里拿出两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这杯子既能喝水,也能当酒盅,皮实耐用。
他接过酒坛,给自个儿和老爹各倒了小半杯。
“爹,娘,四姐,趁热多吃点菜。”
赵志刚举起搪瓷缸,和赵有才的缸子轻轻碰了一下。
他仰头灌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瞬间炸开。
“今天借着这口酒,跟你们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他放下杯子,眼神清澈,没了往日的混不吝。
“想想以前我干的那些浑蛋事,我自己都后悔。净给家里添堵,让你们跟着操心。”
“你们放心,我以后肯定不犯浑了。保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让你们跟着儿子吃香的,喝辣的!”
周桂花听得眼圈一热。
“好,我和你爹就指望着你,以后跟着你享福了!”
赵有才嘴笨,说不出漂亮话。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猪耳朵,放进了赵志刚的碗里。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筷子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