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
这是一座佛堂。
不是地底那座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金线的宏伟殿堂。这地方小得可怜,撑死了也就只能放下一张蒲团。
四周全是灰扑扑的泥墙。没有佛像,没有香案,更没有经卷。
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天花板压得很低,周玄稍微抬一下头,就能直接碰到顶。
整个空间散发着一种被遗忘了很久的气味。
没有腐烂的臭味,只有绝对的安静。
佛堂正中间的蒲团上,坐着一个小和尚。
看身形,顶多也就七八岁的年纪,光头上能清楚地看到戒疤,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光着两只脚,脚丫子上还沾着泥污。
这小家伙的坐姿端正得很,完全不像个孩子,他双手合十,嘴唇一直在动,正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周玄看不清他的脸。小和尚一直低着头,额头前面的阴影把眉毛往上的部分全遮住了。
但是,周玄能看到他的嘴。
那张嘴咧开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嘴唇明明在念经,嘴角却拼命往两边扯,扯出一个和慈悲完全沾不上边的狰狞模样。
两股截然对立的力量,正同时在那张脸上拉扯。
周玄没有随便凑过去。
他站在佛堂的门槛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太一神力几乎见底了,识海里的青铜古书毫无反应,系统界面还是死灰一片,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在困龙谷幻境里还要惨。
但他的呼吸很稳。
叶长青传来的信息,正在他脑子里快速拼合。
佛乱。佛心小和尚。愿力崩塌的源头。
如果叶长青没算错,眼前这个小和尚,或者说这个小和尚留下来的残念,就是几百年来愿力跟魔气纠缠的最初原点。
葵国地底的那个魔气节点,根本不在外面的佛像里,也不在那些金线中。
而是在这里。在这间被所有人遗忘的、小得转不开身的破佛堂里。
周玄开口了。
他没去拽那些高深莫测的词,也没打算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对着小和尚的后脑勺问了一句。
“念了多久了?”
小和尚的诵经声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直接掐断了。
佛堂里陷入了一种更加压抑的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