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中散去。
清醒了。
但代价不小,太一神力又消耗了一截,识海里的青铜古书烫得发疼。
周玄扶着石柱,抬头扫了一圈佛堂。
十二尊僧影保持着合围姿势,不退不进,金色袈裟在佛光中飘荡,脚下的莲花一朵接一朵地开。
佛像坐在最中央,两只空洞的金色眼眶微微眯起。
那个表情,周玄看懂了。
是一个大人在看小孩发完脾气之后的样子。
耐心的,宽容的,甚至带着一点你折腾完了吗的意味。
周玄按住了继续出手的冲动。
不是不敢打,是打了没用。
杀一个复活一个,杀十二个复活十二个。
每一次出手还要被灌一嘴善意,打到最后不是力竭而死,是自己先产生我是不是做错了的动摇。
招式狠到骨头里。
不是杀人,是诛心。
“施主可愿放下屠刀?”
佛像开口了,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压着梵音的韵脚,在佛堂中回荡了三遍。
周玄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的金砖。
莲花纹样精雕细刻,每一瓣都有七层纹路,纹路之间填着金粉,缝隙里有丝线蠕动,极细极轻,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十二尊僧影没有追击。
它们保持着合围的阵型,脚下莲花静静绽放,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梵音回旋在穹顶,和地底深处那个东西搏动的频率严丝合缝。
佛堂里安静得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周玄站在石柱旁边,一只手撑着粗糙的柱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上残余的紫金光芒明明灭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没动。
没说话,没出手,也没有后退。
就那么站着,低着头,盯着脚下那些精致的莲花纹样和纹样缝隙间蠕动的金色丝线。
佛堂里的沉默越拉越长。
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十二尊僧影等着。
三丈高的金佛等着。
几十万根从墙壁穿透出去的丝线等着。
整座愿力编织的世界都在等着这个站在佛堂中央的年轻人,等他开口说出那句我愿放下。
佛堂里就剩这一种声音了。
嗡——嗡——嗡——
地底的搏动从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