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烂之后散出来的那种甜腻。
妇人的扫帚忽然停了。
周玄的后背瞬间绷紧,但他的脚步没停,依旧是那个不紧不慢的频率。
“你家在哪儿呀?”
妇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温温柔柔的,像是邻居大婶在唠家常。
周玄的心脏猛地往上蹿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飙上来的肾上腺素硬压回去,头也没回,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前头。”
他的声音尽可能地平淡,平淡到听起来像个困得走不动道的庄稼汉。
背后沉默了两息。
然后,扫帚声重新响了起来。
周玄走出巷口,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他没有停下来擦汗,继续往前走,转过一条长街,再穿过一座石桥,前方的建筑轮廓越来越高,飞檐翘角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祈福殿,就在前面了。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又震了一下。
第三下。
咚,咚,咚。
三下。
守墓人的暗号,东面已清,秦可卿得手了。
周玄加快步子。
祈福殿前的广场空旷得不正常,一个人影都没有,月光把青石板照成一片惨白。
那座大殿比周玄想象的还要大,层层叠叠的飞檐像是要戳破天顶,正门两侧各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人脸。
所有的人脸都在笑。
周玄绕过正门,沿着殿墙的阴影摸向后方。
他刚靠在一堵矮墙后面蹲下来,就感觉到了。
地面之下,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嗡鸣。
不是声音,是振动,从脚底板传上来,沿着骨头往上走,一路传到胸腔。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缓慢搏动,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
周玄按住胸口,等着罗刹和罗那。
十息过去了。
二十息。
三十——
脚下忽然传来震动。
不是三下。
咚咚咚咚咚。
周玄瞳孔猛缩,有变!
周玄整个人贴在矮墙后头,脊背紧压着粗糙的砖面,连呼吸都掐成了一条细线。
他没动。
广场上的月光白得刺眼,青石板被照得寸草无遗。
祈福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