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因灌注神力而微微发颤的手指。
指节泛白,细微的抖动怎么也压不住。
大殿暗金色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表情。
秦可卿的脚步声消失在甬道尽头,大殿里只剩下锁链碰撞的回响。
守墓人没再说什么客套话。
他的星云面孔暗了暗,整个人盘膝坐到大殿正中央的青石地面上。
枯瘦到近乎透明的双掌按压下去,十根指头深深嵌入石板缝隙。
哗啦——
手腕上的铁锁链绷直,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紧绷的弧线。
殿内沉闷了几息。
然后周玄感觉到了。
脚底板传来一股极细微的暖意,像是踩在了刚被太阳晒过的土路上。
那股暖意顺着鞋底渗透进来,沿着足心往上蔓延,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泥土味。
腥气中夹杂着草根的苦涩,再往深处闻,还有一丝雨后翻出来的潮湿。
几缕泛着土黄微光的气体从地面的岩层裂缝中钻出来,慢吞吞地缠上了周玄的脚踝。
“别动。”
守墓人闷声开口,额头上的星云都快拧成一团了。
“这是地气,我花了一百三十七年才从灵脉根系里攒下来的那么点家底,全给你们用了。”
地气分成三股,除了缠在周玄身上的那缕,另外两缕分别钻进了罗刹和罗那的经脉。
罗那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浮现的土黄纹路,小声嘟囔:“像是被泥巴糊了一层。”
“你就当自己是块泥巴。”
守墓人头也不抬。
他松开石板,十根手指的指尖已经磨得露出白骨,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头顶那个愿力世界锁定的是异类。”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石粉。
“凡是跟这片梦境不和谐的东西,灵力波动、杀气、甚至你心里冒出一丁点的厌恶,都会被那些拟态者揪出来。”
“地气是这片土地自己长出来的东西,跟愿力世界的底色一模一样。”
“披上这层皮,你们在那些假人眼里就跟路边的石头、墙角的野草没区别,它们的感知会直接从你们身上滑过去。”
罗刹活动了两下手腕,感受着经脉里那股浑浊的暖意:“能撑多久?”
“别动灵力,别打架,别慌,大概能撑两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