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后面,放着黑色的棺木。
在遥遥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何仲槐拉住沈惜,“别怕。世界上只有死人是最不可怕。”
沈惜慌张问,“何先生,里面是谁啊?”
男人笑了笑,点了支烟捏在指间,“方曼卿。”
这女人的死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如此窝囊,是沈惜没想到的。
她甚至觉得可能是何仲槐亲手送方曼卿上了路。
何仲槐淡淡扫着沈惜的表情,赞到,“不愧是我女儿,临危不乱,好样的。”
“我的身世并没确定,说不准是假的。先生还是高兴得太早。”沈惜低下头,并不想面对何仲槐。
这个身份转变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适应。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生父。
曾经她是多么痛恨何仲槐,现下就有多矛盾。
她想起刚才在假山洞里,顾驰渊对她的几分迟疑---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如果她真是沈清漪跟何仲槐的女儿,跟顾家更不能交代。
何仲槐却不管许多,任佣人们往车上搬东西,现场多么慌乱,他仍是一副坐怀不乱的派头。
烟抽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用拇指直接捻灭。
“你这丫头……终是不愿认我。”
这时候,何寓跑过来,拉起沈惜,“走吧,上车。”
沈惜看着几辆商务车,“这浩浩荡荡,太引人注目了。”
何仲槐老谋深算地拍了下存棺木的车,“这婆娘没的正是时候,她家的祖先在泰缅,去世后,亲属都出境为她送行。”
沈惜一惊---手段狠戾的人,连别人的死亡都可以利用。
在何寓的搀扶下,沈惜也迈上车。
车子启动,她按下车窗,深深看了一眼这边的丛林草木---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了。
早知道,应该趁刚才在假山洞里,再好好看看顾驰渊。
这匆匆的离别,何年何月可再见面。
车子在墨黑的夜色里穿行,山峦起伏,投下最深的剪影。远远望去,如蛰伏在深山中的巨兽,皎皎月色映在山隙间,苍白浅淡。
这一刻,沈惜感到无比凄凉。
她忍不住抱紧双臂,将头靠在玻璃窗。
坐在一旁的何寓看在眼里,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惜惜,到了那边,就平安了。”
他的声音缓淡,透着不同寻常的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