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脚下一软,一颗小石子,将他绊倒了。
高大的身体倒下的一刻,碎石镶入掌心,刺鼻的烟尘滚进鼻腔,灼烧喉管和口腔。
背上的旧伤被震得刺骨疼,却比不上他心中的寂冷。
何寓哽咽着,用力揉了揉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正这时,沈惜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何寓怔了下,爬滚着冲出烟尘,在庙门停车场拦下沈惜。
搂沈惜入怀的一刻,心里的担忧惊惧迅速退散了几分,她是一剂良药,救他命的药。
可是这场梦,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
沈惜挣脱开,跌入顾驰渊的怀抱。
从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何寓特别想给顾驰渊一拳,再把沈惜抢回来。
他的手指蜷了蜷,咬着牙,与他们措肩而过。
村民从火堆里抢出一个人,从衣着判断,就是当地村民。
这人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满脸焦黑,眼看就不行了。
他的眼珠咕噜一转,一把拉住何寓,“你就是老沈说的那个人吧?”
何寓肩膀一颤,托住他的头,“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你那里?”
焦黑的人大口喘着气,“我就不该骗他,现在遭了报应……”
何寓扯住他,“书信呢?一并毁掉了吗?”
“呼呼呼……我那婆娘就是个傻的……”那个他急促喘息着,“她脑子有问题,精神也不好……哪有什么书信?约莫是她魔障了,犯了傻病……你当年就是被扔掉了。我这个婆娘有癔症,时常的胡说八道。”
他说着,抬起手,拍了拍何寓猩红的双眼,
“我婆娘是看你可怜,随便编造的,就是让僧人和村民都别欺负你,让他们觉得你是有人要的孩子……”
说着,他开始大喘气,“我就不该跟着她撒这个谎,现在遭了报应,连自己的命都赔进去!”
何寓紧紧扯住他,拍着他的脸颊,“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他是不相信,荣莉会生生舍弃亲生骨肉。
但一转念,她也确实没有留下他的必要。
如论何寓再怎么喊,农户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现出诡异的笑,
“你们这些有钱人,凭什么一切顺利……”他焦黑的手指,划过何寓苍白英俊的脸,
“凭什么……你一个弃婴,还能有这样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