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看着许少白半死不活的模样，好笑地把水递给他，又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小盒药膏，打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涂在他鼻尖下。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散开。

“提神的，”顾茫温声道，“快好了，坚持一下。”

许少白吸了吸鼻子，那股恶心感果然压下去不少。

他眼睛一亮，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一样，腰板都挺直了。

他顿时得意起来，扬起下巴，斜着眼瞟了顾子峰一眼。

“还是顾小茫对我好！什么好东西都给我！”他故意把声音提高八度，“不像某些人，坐在那儿跟个雕塑似的，就知道冷嘲热讽。顾小茫，咱俩好啊，不搭理他！”

他把“某些人”三个字咬得极重，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顾子峰。

这一路上，顾茫对许少白确实照顾得多一些。

递水、送药、偶尔还递个毯子。

对顾子峰呢，客气是客气，但疏离得很，基本是“嗯”“哦”“知道了”三件套。

许少白觉得爽透了。

每次难受的时候，他就拿这个刺激顾子峰，跟炫耀新玩具的小孩似的。

顾子峰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漠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方的海面，就当没听到。

“哎，我说你——”许少白还想再嘚瑟两句。

“呕——”

他猛地捂住嘴，整个人又趴回船舷上。

这次不是晕船。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个随波逐流的东西。

“顾、顾小茫……”他的声音都飘了，带着一种见鬼了的颤抖，“我好像吐得出现幻觉了？我怎么感觉……海上飘着一个人？”

顾子峰闭着眼睛，冷笑一声：“那你就是幻觉了。这地方离无名岛不远，怎么可能有人——”

“那就是人！”

顾茫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顾子峰的冷嘲。

顾子峰猛地睁开双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海面上，一个黑点随着海浪起伏，时隐时现。虽然看不太清，但隐隐约约能看出人的轮廓。

“靠！”许少白一骨碌爬起来，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脸色瞬间变了，“真是人！快捞！别被浪卷走了！”

顾子峰已经冲到船边，抓起一根带钩的长竿。

船身晃得厉害，那个身影时远时近，像一片浮萍在浪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