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尽职调查。”
最让哈里森难以呼吸的是最后一条:中国国家开发银行与俄罗斯外贸银行签署框架协议,共同支持“中俄高新技术贸易本币结算试点”。试点企业的第一名,赫然写着红叶集团。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陈东一个人的胜利。这是整个体系在给红叶撑腰。
不只是政府指令式的直接干预,而是战略层面的默契配合。国开行与俄外贸银行的协议,恰好卡在红叶结算压力最紧张的时点上;沙特人民币账户的快速落地,恰好利用了费萨尔亲王积压多年的战略诉求。
陈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背后,是一群同样希望拥有“选择权”的国家、资本、利益集团。他们未必热爱中国,未必关心红叶,但他们共同厌倦了被单一体系主宰的命运。
哈里森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标注着红叶全球业务版图的世界地图。
三年前,这张图上只有哈尔滨、莫斯科、迪拜几个孤立的红点。
现在,红点已经连成线,黑河、符拉迪沃斯托克、迪拜、利雅得、开普敦、里约热内卢、奥斯陆。
他像一头困兽,看着猎物越来越远,而自己深陷的沼泽越来越深。
手机震动。
范德比尔特。
他深呼吸,接起电话。
“我看报告了。”
老人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沙特人、俄罗斯人、挪威人,都在帮他们铺路。”
“是的老板”
哈里森握紧手机。
“你没有告诉我,中国人自己也有路。”
哈里森无法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暂停‘基石行动’。”
范德比尔特说:“现在任何针对红叶的金融动作,都会被解读为对沙特主权、俄罗斯能源资本、挪威基金的攻击。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同时应对三个战场的反击。”
“那红叶……”
“换一个战场。”
范德比尔特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他们能建信用长城,我们也能找到长城上的裂缝。”
电话挂断。
哈里森站在窗前,曼哈顿的灯火倒映在黑色玻璃上,像无数冰冷嘲讽的眼睛。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哈尔滨见到陈东时,面对他开出的优厚条件,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只回答了三个字:
“我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