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冻雨,三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辆破面包车,堵在陈东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车熄火了,他们在冻雨里推车,浑身湿透,脸冻得发青。
陈东的车被逼停。他摇下车窗,看着这三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中年男人。
“陈董事长……”
赵德发的声音已经哑得听不清,看起来极为的凄惨!
“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高利贷的人说,再还不上钱,就要卸我们胳膊腿……”
陈东沉默了很久。
雨刷器在车窗上划出规律的弧线。
“老赵”
陈东语气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从前:“你还记得,1996年你厂子刚起来时,跟我喝醉酒说的话吗?”
赵德发茫然。
“你说,咱们做实业的人,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没骨气。你说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为了钱什么都能卖的人。”
陈东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却如重锤一般,砸在赵德发的心脏上。
“老赵,我还记得那时候你说,要让你儿子以后提起他爹,能挺直腰杆说,我爸是个一诺千金,敢作敢为的人…”
赵德发浑身颤抖,瘫跪在泥水里。
“现在呢?”
陈东问:“你儿子还能挺直腰杆吗?你还能在他面前问心无愧的说出这句话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冻雨敲打车顶的啪啪声。
陈东关上车窗,对司机说:“绕路吧。”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三个身影在冻雨中慢慢缩成三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虎妞坐在副驾,轻声问:“老公,这会不会……太狠了?”
陈东看着窗外哈尔滨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温暖的光晕。
“虎妞,你说这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多少人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咱们厂子里,那些正在加班赶工的工人,他们的家人,能不能踏实?”
虎妞沉默了。
“如果我今天心软,原谅了他们。”陈东缓缓说道:“那对那些在零下三十度还在车间里赶工的工人公平吗?对那些信任红叶、等我们货救急的客户,公平吗?对拼命在客户之间为咱们斡旋的索菲亚公平吗?你要知道,因为这次的违约,索菲亚的远东贸易可是要吃官司的…”
虎妞自知说错了话,她挽着陈东的胳膊道歉道:“对不起,老公,是我感情用事了,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