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爷喝高了,拍着桌子唱起了老辈的山歌,调子苍凉,激昂,就像是在冰天雪地,艰苦奋斗,热血难凉的东北人。
鬼手张和安德烈勾肩搭背,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和俄文互相吹牛。
陈小北和虎妞侃侃而谈。
张大海搂着董天宝,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月光很好,照着这片沸腾的山坳。远处,北坡的白桦林在夜色中静立,新叶已经长出,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酒席席到了尾声,陈东和虎妞悄悄离席,走到厂区后面的山坡上。从这里能看见整个屯子,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想起八一年,咱们在柴爷那儿喝的第一顿酒,也是这么热闹”
虎妞轻声说!
陈东握住她的手:“那时候就想,啥时候咱们屯也能这样。”
“现在实现了。”
“还不够。”
陈东望着更远的山影,“这才刚开始。”
虎妞靠在他肩上,没说话。春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一九八七年的秋天到了,大兴安岭的枫叶红得比往年都早,也红得格外热烈。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的红色像泼翻了颜料,在蓝天白云下燃烧。
“红叶”厂区又扩建了,新收购的县服装厂改造成了包装车间和成品库,红砖墙上刷着白色标语:
“质量是生命,信誉是根本”。
院子里停着三辆崭新的解放卡车,车头挂着大红花——这是省里奖励出口创汇先进企业的。
中秋节刚过,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屯子,飞到了县里、市里,甚至省城。
陈东和虎妞突然宣布要结婚了。
其实这事儿,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两人风风雨雨这些年,从揣着几十块钱进山收山货,到建起这么大个厂子,从并肩打虎到联手打假,早就是亲密无间,情意绵绵,只不过是没捅破那张窗户纸,他们早已是大家公认的一对。
可当所有人真听到婚讯,还是让人心头一震。
消息是晚饭后传开的。陈东和虎妞从厂里回来,没进自己屋,先去了杨三爷那儿。三人在屋里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出来时,杨三爷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笑开了花,他来到村公社,在广播室里扯着嗓子喊道:
“老少爷们听着!我闺女虎妞,要和东子成亲了!日子定在十月初六,都来喝酒!”
一嗓子喊出去,整个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