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心的私人牵挂——杨三爷的病,需要虎骨。
而猎杀一头已经确认为害、政府明令剿灭的食人虎,取其骨入药,在情理和某种程度上,有了可以被内心接受的理由。尽管,这理由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两人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要准备准备。领导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那句“全拜托了”在屋里回荡。
事实上,陈东和虎妞的“准备”,早已开始。自从听说老虎连伤猎人性命后,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最终很可能会落到自己头上。即便没有官方请求,为了屯子的安宁,为了杨三爷,他们也无法置身事外。因此,在忙碌生意和照料老人的间隙,两人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恢复训练。
每天天不亮,陈东就在院里练习据枪瞄准,空枪击发,找回肌肉记忆和手感。虎妞则重新捡起了她辨别踪迹、野外生存的本事,甚至独自进山观察动物活动,重温山林的气息。
陈东还托关系,弄来了一些步枪子弹,仔细擦拭保养那两支半自动步枪和手枪。
随后开始带着虎妞,外出打靶练枪!
沈红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二人心意已决,拦不住,只能默默为他们准备更厚实的棉衣、更耐穿的靴子,以及大量易于携带保存的干粮。
然而,就在出发前夜,虎妞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看着熟睡中仍因疼痛不时皱眉的父亲,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此行凶险万分,那食人虎连杀多名老猎,凶残狡猾超乎想象。她不能让陈东去冒这个险。“红叶”离不开他,红叶姐和小北也离不开他,这整个家……离不开他。而自己,本就是山林的女儿,父亲需要虎骨,这祸患因山林而起,也该由自己去终结。
凌晨时分,虎妞悄悄起身,背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和步枪,最后看了一眼陈东和父亲,决然推门,没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她打算独自进山。
可是,她刚出屯子,走上通往北坡的那条小路,前方一块巨大的山石后,一个身影转了出来,堵住了去路。晨光微熹中,馒头蹲坐在地上,陈东抱着胳膊,身旁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还有一个装着干粮的布袋,陈东脸色看不出喜怒,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虎妞脚步一顿,心猛地一沉。
“虎丫头,就知道你会来这手。”
陈东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把我支开,自己偷偷去当打虎英雄?虎妞,你不讲究啊?”
“东子,俺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