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天的,陈东忙活一天,汗珠子摔八瓣,身上的粗布褂子能拧出水来。这身上黏糊糊、汗津津的滋味可不好受。
于是,每天下工后或是趁着晌午头日头最毒、能偷个闲的空当,陈东就爱往河边跑。
他也不叫别人,就招呼天天陪他上工的狼青犬馒头。
馒头一身厚毛儿,天热的直伸舌头,虽说它不干活,天天往田埂那一躺,但每天中午或是下午它都会叼着小筐儿给陈东送来沈红叶做的饭食和凉开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馒头走,哥带你去游泳…”
听到陈东的招呼,馒头那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屁颠屁颠就跟上了。
河岸边有一片被水流冲积出来的细软沙滩,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根本没什么蚊虫,尤其是河滩上那一块有1米6、7的大石头,绝对的好地方,每天陈东洗完澡往上面一躺,别提有多舒服了。
河水清凌凌的,一眼能望到底。鹅卵石上覆着翠绿的水藻,成群近乎透明的柳根儿鱼和肥硕的鲫鱼在水草间灵巧穿梭,河虾举着细钳在石缝间弹跳。阳光透过水面,在河底投下晃动的光斑,生机盎然。
一到河边,陈东就迫不及待的把汗湿的褂子、长裤和那双底子都快磨平了的绿色解放鞋往沙滩高处一扔,身上就剩一条沈红叶用厚实棉布给他缝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大裤衩子,一个猛子就扎进冰凉的河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崩了馒头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