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烦他。若真到了那一天,他宁可死在她手里。
或者。
他可以先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交由她保管,她的手捧着他的心脏,光是想想他就……
她的声音打断了他魔怔般鲜血淋漓的幻想。
“你没有病,这是功法的问题,而且我会看着你的。”时沅说得很笃定。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对他也有自信。
“……”易卜紧紧抱着她。
良久,他说:“好,你看着我。”
“永远不离开我。”他贪婪地加了这一句。
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她没有一次无视他的话。
“好~”
她说。
冰冷幽暗的魔宫里渐渐多了生气。
光秃秃的窗台上多了一排盆栽,花花草草都有,在时沅的照料下长势非常好。幽蓝可怕的鬼火聚在一起成了特别的星空,能将寝宫照出海底的波澜壮阔。
魔君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单调的黑,有绛紫,有墨金,有墨绿……
各种颜色搭配,威严不减,莫名其妙给人一种帅了好几倍的错觉。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
连魔族都忌惮不已的巫龙非常喜欢仙草,时常从遥远的放逐之地飞回来,就为了让仙草摸摸它们战损的鳞片……如果可以,它们更希望仙草坐着它们游魔域。可惜某个爱吃醋的凤凰不允许。
易卜的情绪稳定太多,完全没有被反噬的预兆。
直到人间大乱。
那时时沅刚刚有孕,跟易卜一同来人间南边小国游玩。
大雨连下数日,上游滚来的洪水冲垮城墙,转眼之间,大半城市都被埋在水底。
“……天罚。”
时沅被易卜护在怀中,在云端之上看着底下的人间惨剧。
旱灾,洪水,地震,疫病。
半月不到,一座繁华热闹的城市变成死城,水中泡着残肢,孩童哭声都被怪物吃尸体的声音掩盖。
一片死寂。
时沅此刻已修出九片叶子,最后一片叶子已具雏形,离成神就差一步之遥。
她看着阴云遮盖的天空,仿佛能望见九重天之上那群神君漠然的脸。
天罚是凡间触怒上天降下的神罚,没人能阻止,除非找到源头——时沅很快找到了。
她没想到她会看见一个媚眼如丝、不着寸缕躺在君王怀中的女主。
风沁雪。

